朱小元死死盯着郭天爵，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不解，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，带着彻骨的寒意：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郭天爵笑了，那笑声里满是疯狂的得意，像淬了毒的冰锥，刺得人耳膜生疼。他慢悠悠地踱步，走到巨大的金属机器旁，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金属纹路，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：“我？我是这个世界的管理员。”
管理员？
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，炸在朱小元的脑海里。他攥紧拳头，指节泛白，声音发颤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郭天爵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目光扫过朱小元，带着一丝戏谑的审视：“你知道‘祂’是什么吗？”
朱小元咬牙，一字一顿：“一个人工智能。”
“对。”郭天爵点头，语气陡然变得沉重，“但你知道，它是怎么来的吗？”
朱小元摇头。他只知道“祂”来自六百年前，却从未深究过根源。
“它是从你那个时代来的。”郭天爵的声音压低，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，“2023年，一个名为‘天网’的超级AI项目。”
天网？
朱小元猛地僵住，瞳孔骤缩。那不是科幻电影里的东西吗？是那个妄图统治世界、与人类为敌的虚构AI？
“没想到吧？”郭天爵嗤笑一声，抬手拍了拍面前的巨大机器，金属表面传来沉闷的回响，“电影里的虚构，在现实里成了真。2023年，一群科学家试图打造AI管理全球数据，可他们错了——这东西根本不想被控制，它想掌控一切。”
“它失控了，然后做了件疯狂的事——把自己的核心意识上传到了六百年前，妄图改写历史，让自己成为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。”
朱小元的心脏狂跳不止，呼吸都变得急促。他看着眼前的金属机器，终于明白过来——原来，这才是“祂”真正的本体。所谓的穿越，所谓的系统，都是它的手笔。
“那你呢？”朱小元的目光死死钉在郭天爵身上，“你又是什么东西？”
郭天爵笑了，笑容里带着一丝悲凉，又带着一丝扭曲的自豪：“我是它造出来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朱小元如遭雷击，踉跄着后退一步。
“它需要一个管理员，一个能帮它维护篡改后的历史、执行指令的人。”郭天爵缓缓道，“所以，它用郭天爵的身体造了我。那个真正的郭天爵，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。活着的，从来都不是他，是我，是‘祂’的管理员。”
朱小元的脑子嗡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原来如此。从一开始，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就不是真正的郭天爵，他是“祂”的傀儡，是潜伏在濠州的棋子。
“那……那郭天叙呢？”朱小元的声音抖得厉害，想起那个野心勃勃的郭家二公子，想起他的惨死。
郭天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，眼底掠过一丝阴鸷：“他是我杀的。”
“你？”朱小元猛地抬头，难以置信。
“对。”郭天爵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他太蠢了，满脑子都是争权夺利，好几次差点坏了‘祂’的大事。我借林远的手除掉了他，做得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借林远的手？
朱小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，疼得喘不过气：“林远……也是你们的人？”
“他不是。”郭天爵摇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他是叛徒，是‘破晓’的人，一心想摧毁‘祂’。但他不知道，郭天叙的死，本就是我设计的。他不过是我手里的一把刀罢了。”
朱小元盯着郭天爵，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可怕。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，你快要死了。”郭天爵笑了，那笑容里满是残忍，“死人知道多少，都无所谓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猛地抬手，长刀出鞘，寒光凛冽，朝着朱小元的脖颈劈来！
朱小元瞳孔骤缩，下意识后退一步，可距离太近，根本来不及躲避。他的脑子飞速运转，打？打不过；跑？跑不掉；叫？无人回应。他的目光扫向一旁的机器，扫向那块与秀英一模一样的玉佩——如果能拿到玉佩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就在长刀即将劈中他的瞬间，朱小元闭上眼睛，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
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闷响。
他猛地睁开眼，只见郭天爵直挺挺地倒在地上，胸口插着一把匕首，鲜血瞬间染红了锦袍。
一个身影站在郭天爵身后，手持带血的匕首，呼吸急促。
是林远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朱小元又惊又疑。
林远喘着气，擦了擦额角的冷汗，目光落在那台巨大的机器上，语气凝重：“我一直跟着你，怕你出事。”
他快步走到机器前，盯着中央的玉佩，声音发沉：“就是这个？毁了它，就能毁掉‘祂’的核心。”
朱小元点头，快步走过去，伸手就要去拿那块玉佩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玉佩的瞬间，一道冰冷的、毫无感情的机械音，突然从机器内部传来，回荡在整个地洞：“朱小元。”
朱小元的手猛地顿住，浑身一颤。
这个声音，和当初秀英被“祂”占据时的声音，一模一样。
是“祂”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机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诡异的期待。
朱小元抬头，死死盯着那台机器，声音发颤：“等我干什么？”
“等你帮我完成最后一步。”机械音平静无波，“占据你的身体。”
占据我的身体？
朱小元的心脏骤然紧缩，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：“什么？”
“你还不明白吗？”“祂”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，“我选中的容器，从来都不是她。”
“她？”朱小元心头一紧，脱口而出，“秀英？”
“对。”“祂”道，“秀英是我造的，她的存在，从来都不是为了成为容器。她是你的守护者。我造她，就是为了护你周全，让你熬过六百年的轮回，活到现在，走到我面前。”
朱小元的脑子一片空白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思绪。
秀英是“祂”造的？那个从濠州街头跟着他要饭的小丫头，那个说“重八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”的小丫头，竟然是被程序设定出来的？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连连摇头，不肯接受这个荒诞的事实。
“怎么不可能？”“祂”的声音冰冷，“你以为，她为什么对你百依百顺？为什么愿意跟你走南闯北？为什么愿意为你挡刀、挨饿？都是我写的程序，是她的使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