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市很大，末世前叫“万客来”，三个字掉了一半，只剩下“万客”歪歪扭扭地挂在门头上。
柳一诚趴在对面一栋三层小楼的楼顶，暗属性能量包裹全身，像一块灰色的石头。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超市里的景象透过破碎的玻璃窗映进他的眼睛。
那是一个猎场。
猎物很多，但猎人不止一个。
柳一诚的鼻子抽了抽——除了丧尸和那只豹子，还有别的气味。很淡，像是从通风管道里飘出来的。三个人类，困在冷藏室。一个一级异能者，两个受伤的普通人。
他趴在楼顶继续观察，像一块真正的石头。
“硬刚？不划算。”
他在心里盘算。两百多只丧尸，加上那只四级豹子，正面冲进去就算能赢也要脱层皮。更何况暗处还藏着人——虽然只是三个没什么威胁的家伙，但末世里最该小心的往往就是同类。
他悄悄退下楼顶，绕到超市背面。货运通道的铁门半开着，锈蚀的门轴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柳一诚停在门口，暗属性能量从全身毛孔渗出，将自己裹成一团没有温度的黑影。
他在门口蹲了五分钟。确认没有陷阱，没有埋伏，才侧身挤进去。
超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。货架像倒塌的墓碑，碎玻璃在灰白色的光线下闪烁。柳一诚贴着墙根移动，每一步都落在阴影里。他的爪子踩在碎玻璃上，暗属性能量包裹爪垫，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
那只四级豹子趴在中央货架区，正在啃食三级丧尸的尸体。它的耳朵不时转动，青色竖瞳扫视四周。
柳一诚没看它。他的目光落在货架区的另一侧——三只三级丧尸呈三角形站立，正好卡住了通往冷藏室的通道。它们在巡逻，虽然动作缓慢，但路线很固定。
“有意思。”
柳一诚的尾巴尖轻轻摆动。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分布。豹子在用低级丧尸当岗哨，那三只三级的就是警卫队长。至于更深处的一级二级，大概就是用来消耗入侵者体力的炮灰。
他在阴影里等了二十分钟。摸清了丧尸的巡逻路线，也找到了几个视野死角。
时机到了。
柳一诚动了。他没有扑向豹子，而是像一道影子滑向那三只三级丧尸。他的目标是左边那只——土属性，动作最慢，离另外两只最远。
暗属性能量在爪尖凝聚，五色能量在体内以最温和的方式运转，只调动了暗、土两种。他要的是效率，不是威力。
三级丧尸还没反应过来，后颈就被一爪刺穿。柳一诚的爪尖精准地避开脊椎，从骨缝间刺入大脑，轻轻一搅。丧尸身体一僵，无声倒下。
柳一诚接住它倒下的身体，轻轻放在地上，然后叼出晶核吞下。整个过程不到三秒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另外两只三级丧尸还在十米外背对着他巡逻。
柳一诚潜入阴影，绕到第二只身后。这只丧尸是风属性，感知稍强，在柳一诚靠近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脖子开始转动——
太慢了。
柳一诚的爪子从下往上刺入它的下颌，贯穿颅骨，暗属性能量瞬间搅碎大脑。丧尸的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，但被柳一诚用爪子按住，声音被闷在胸腔里。
第三只丧尸终于察觉不对，转过身来。
柳一诚已经扑到它面前，犬齿咬住它的喉咙，雷属性能量轻微释放，电弧在喉管里跳动。丧尸抽搐两下，不动了。
三颗三级晶核下肚，柳一诚的气息微微波动，又被强行压下。现在不是突破的时候。
他处理完丧尸尸体，将它们拖到货架后面藏好，然后退回阴影。
豹子还在啃食尸体，对这边发生的事毫无察觉。它太自信了，自信到以为在自己的领地里，没有谁敢悄悄猎杀它的手下。
柳一诚继续等待。
这次他等了更久。超市里的一级二级丧尸开始出现骚动——三级丧尸的死亡让它们失去了指挥，巡逻路线开始混乱。几只丧尸撞在一起，发出低吼。
豹子终于抬起头，青色竖瞳看向三级丧尸原本该在的位置。
就是现在。
柳一诚动了。他从豹子背后三十米外的阴影里窜出，没有扑向豹子，而是扑向最近的一群一级丧尸。爪影翻飞，五只丧尸在瞬间被切碎头颅。柳一诚叼出晶核吞下，转身扑向另一群。
他在丧尸群里穿梭，专挑一级的下手。每杀三五只就换一个方向，绝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秒。丧尸群陷入混乱，它们看不到敌人，只看到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。
豹子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，朝柳一诚最后出现的位置扑去。但那里只剩几只无头丧尸的尸体。
柳一诚已经绕到超市另一侧，继续收割一级丧尸。他的动作快而精准，每杀一只就吞一颗晶核，能量在胃里缓缓积累，但气息被死死压制在四级初期，没有丝毫外泄。
豹子追了几次，每次都扑空。它开始急躁，青色风刃胡乱斩出，切碎了好几排货架，也误杀了不少丧尸。
柳一诚躲在倒塌的货架后面，看着豹子无能狂怒，尾巴尖愉快地摆动。
“对，就这样，多浪费点能量。”
他又等了十分钟。豹子发泄完了，趴回原地喘息，但警惕性明显提高，耳朵竖得笔直。
柳一诚悄悄绕到豹子侧后方五十米外。这里堆积着大量空纸箱，是个绝佳的伏击点。他趴下来，暗属性能量包裹全身，连呼吸都停止了。
这一次，他等了足足一个小时。
豹子的呼吸逐渐平缓，竖瞳半闭，但耳朵还在转动。它没睡，只是放松了警惕。
柳一诚动了。他从纸箱堆里缓缓站起，没有扑击，而是迈着最轻的步伐，一步一步靠近。每一步都落在阴影里，每一步都踩在豹子的听觉盲区。
四十米，三十米，二十米……
豹子的耳朵突然一动。
柳一诚瞬间静止，像一尊雕塑。
豹子抬起头，朝这个方向看了几秒，没发现异常，又把头低下。
柳一诚继续靠近。十五米，十米，八米……
这个距离，已经能闻到豹子身上浓烈的血腥味。能看见它青色鳞甲上细密的纹路，能听见它心脏缓慢跳动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