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晓峰上班的国营粮站,是四九城周边数一数二的大粮站,每天进出的粮食以万斤计,登记、核对、入库的工作量不小,可他手脚勤快,又心思细致,短短半个月就把所有流程摸得透透的,成了粮站里最让领导放心的年轻保管员。
这天下午,临近下班,粮站里的人都收拾着东西准备走,一辆印着“街道办”字样的自行车突然停在粮站门口,下来的正是街道办的王主任,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干部制服、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。
周晓峰心里咯噔一下,预感不太好。
王主任径直走到他负责的三号库房门口,指着那扇门对身边的中年男人说:“李科长,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周晓峰,他负责的三号库房,最近半个月粮食出入库记录最清晰,账实核对也从没出过问题。”
李科长点点头,目光落在周晓峰身上,语气带着几分严肃:“你就是周晓峰?听说你是烈属子弟,表现不错。不过今天来,是要查一查你们粮站的库存,尤其是三号库房,听说你这里存着一批刚到的东北细粮,我们要现场核对。”
周晓峰心里清楚,这不是普通的例行检查。1958年的粮站,是粮食管控的核心,稍有差池,轻则被批评,重则可能被安上“挪用粮食”的罪名,他守着的库房,绝不能出任何纰漏。
他深吸一口气,保持镇定,笑着应道:“李科长,王主任,没问题,我这就带你们去核对。”
打开三号库房的门,一股浓郁的麦香扑面而来。库房里,整齐码放着一排排麻袋,每一个麻袋上都贴着标签,标注着“东北细粮·小麦粉·50kg”,旁边的登记本上,入库时间、经手人、数量都写得清清楚楚,一笔一划,条理分明。
周晓峰拿着登记本,一本本核对,每一个麻袋的重量都精准无误,没有丝毫差错。他又打开最里面的一个麻袋,抓出一把面粉,捏在手里搓了搓,面粉细腻无杂质,闻起来只有纯正的麦香。
李科长翻着登记本,又看了看库存,眉头渐渐舒展开,可就在这时,他突然指着其中一个麻袋标签,脸色一沉:“这个标签不对,日期写的是三天前,可登记本上写的是昨天入库,你解释一下!”
周晓峰凑过去一看,心里瞬间明白——这是有人故意换了标签,想栽赃陷害!
他没有慌乱,而是拿起登记本,指着其中一页:“李科长,你看,昨天入库的细粮,一共是十袋,我登记的时候特意标注了‘入库时标签轻微磨损,重新粘贴’,而且每一袋的入库编号都记在备注里,我现在可以去查编号台账。”
说着,他转身快步走到台账柜,拿出专门的入库编号台账,快速翻到对应日期,指着那一行字:“你看,这十袋细粮的编号是087-096,和我登记本上的备注完全一致,而且重新粘贴标签的操作,是我和粮站的张师傅一起做的,张师傅可以作证。”
话音刚落,正在收拾东西的张师傅连忙走过来,点头道:“对李科长,是这样的,那天入库的细粮标签被露水打湿了,晓峰主动提出重新贴标签,我全程都看着,绝对没问题。”
王主任也跟着帮腔:“李科长,晓峰这孩子我了解,本分踏实,绝不可能做这种事,肯定是有人故意搞鬼。”
李科长看着台账上的编号,又对比了登记本,脸色缓和了不少,可还是皱着眉说:“就算如此,也得查清楚是谁动了手脚,不然以后粮站的账就乱了。”
周晓峰心里清楚,这背后肯定有人搞鬼,说不定是有人知道他是烈属,又在粮站上班,想借着查账的由头,给他安个罪名,坏他的名声。他不动声色,继续说道:“李科长,我建议调一下粮站门口的监控,昨天入库时,门口的监控正好拍到了入库的全过程,能清楚看到是谁动了标签,也能还我一个清白。”
调监控的提议,让李科长眼前一亮。他当即安排人去调监控,没过多久,监控画面就调了出来。画面里清楚地显示,昨天下午,在周晓峰和张师傅都去搬运粮食的时候,一个穿着工装、戴着帽子的男人偷偷溜进三号库房,换了一个麻袋的标签,然后匆匆离开了。
通过监控上的身形和特征,粮站的人一眼就认出来——那是附近粮店的临时工,平时和许大茂走得很近。
真相大白,李科长当场就明白了怎么回事,对着王主任叹了口气:“原来是有人故意找茬,还好晓峰这孩子机灵,守住了底线,不然就被冤枉了。”
王主任也松了口气,看着周晓峰的眼神满是赞许:“好小子,冷静沉着,不卑不亢,有勇有谋,不愧是烈属子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