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底的风已经彻底褪去了寒意,巷口的洋槐开得满树雪白,甜丝丝的香气顺着风飘进四合院,和院里连日不散的肉香、喜气相融,把整个院子都浸在了新婚的甜意里。
离五一婚期只剩三天,院里的老老少少,几乎全扑在了周晓峰的婚事上。
三大爷阎埠贵早把喜联喜字写得满满当当,大红宣纸上的楷书工工整整,从大门口的“百年好合”到婚房的“永结同心”,连厨房、杂物间的小门都没落下。他揣着写好的喜联上门,嘴上说着“为了咱院里的喜事,我这点笔墨不算什么”,眼睛却瞟着桌上的烟酒。周晓峰笑着把两瓶上好的高粱酒、两斤水果糖塞给他,三大爷瞬间喜笑颜开,拍着胸脯保证,婚礼当天贴喜联的事全归他管,保准贴得端端正正,半点不丢排场。
二大爷刘海中更是把这场婚礼当成了自己的“主场”,天天揣着个磨得发亮的小本子,拉着周晓峰核对流程。宾客怎么排位、厂里领导谁来接待、鞭炮几点放、酒席谁来引座,事无巨细都列得清清楚楚,张口闭口都是“厂里办活动都是这个规矩,听我的准没错”,摆足了主事人的官谱。周晓峰全顺着他的意思,给足了长辈面子,乐得刘海中走路都带风,逢人就说晓峰这孩子懂事,知道尊重老辈人。
最上心的莫过于何雨柱。他提前三天就跟食堂主任打好了招呼,把婚礼要用的食材备得齐齐整整,不光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、整扇的排骨、鲜活的鲤鱼,还托乡下的亲戚弄来了四只土鸡、一筐土鸡蛋,连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海米、干贝都淘来了不少。他拉着徒弟马华,在中院临时搭起的灶台前支起了大锅,提前炸丸子、炖卤肉、蒸扣肉,炉火从早烧到晚,浓郁的肉香飘出半条胡同,馋得院里的孩子天天围着灶台转,何雨柱也大方,随手就给孩子们分炸丸子,嘴里还念叨着“沾沾喜气”。
陈家那边,也早已把嫁妆备得妥妥当当。陈雪梅熬了无数个夜晚绣好的鸳鸯枕、喜字门帘、龙凤被面,整整齐齐叠在崭新的樟木箱里;陈父陈母给女儿备了四季的衣裳、厚实的被褥,连锅碗瓢盆都备了一套新的;周晓峰送的上海牌手表、蜜蜂牌缝纫机,也都擦得锃亮,当成陪嫁摆在显眼处。街坊邻里来看嫁妆,无不啧啧称赞,都说陈家姑娘好福气,找了个这么靠谱疼人的对象。
陈雪梅这几天既紧张又期待,指尖总忍不住绞着衣角,娘家的嫂子和姐妹天天陪着她,教她新媳妇的规矩,说着新婚的体己话。她嘴上认真听着,心里却全是周晓峰的样子,一想到再过几天,就要嫁给他,成为他的妻子,和他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,脸颊就忍不住发烫,心里像揣了只蹦跳的兔子,甜丝丝的,又带着点怯生生的欢喜。
婚礼前一天,整个四合院彻底换上了新装。从大门口到中院,再到东跨院的婚房,一路都贴满了鲜红的喜字,屋檐下挂着红绸和红灯笼,风一吹,红绸翻飞,喜气洋洋。院里的空地上搭起了防雨的帆布棚,整整齐齐摆了十六张八仙桌,板凳擦得干干净净,就等第二天宾客落座。
何雨柱带着马华熬了整整一天,炸货、卤肉、高汤全都备妥,灶台边的盆盆罐罐摆得满满当当,光是闻着味儿,就让人咽口水。聋老太太把周晓峰叫到自己屋里,颤巍巍地掏出一个红布包,里面是一支成色极好的银簪子,还有一个鼓鼓的红包。
“这簪子,是我年轻时候的陪嫁,如今传给我孙媳妇。”老太太拉着周晓峰的手,眼神里满是郑重与欣慰,“晓峰啊,结了婚,就是成了家了。往后要好好待雪梅,疼她、护着她,两口子和和美美,比什么都强。老太太别的不求,就求你们俩一辈子平平安安,顺顺利利。”
周晓峰接过红布包,郑重地给老太太鞠了一躬:“您放心,我记着您的话,这辈子一定好好待雪梅,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。”
一夜无话。
五一劳动节这天,天刚蒙蒙亮,四合院就醒了。
周晓峰早早起了床,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,里面是雪白的衬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皮鞋擦得能映出人影,平日里就英挺的模样,此刻更添了几分俊朗稳重。何雨柱一早就过来了,围着他转了两圈,帮他理了理衣领,拍了拍他的肩膀,比自己结婚还紧张:“行啊兄弟,精神!今儿这场面,必须给咱四合院、给咱轧钢厂长脸!放心,酒席那边有哥在,保准万无一失!”
院里的人也都早早起来忙活,三大爷带着儿子们贴剩下的喜联,二大爷拿着小本子挨个核对流程,女眷们则帮着收拾婚房,往喜床上撒花生、红枣、桂圆、莲子,嘴里念着“早生贵子”的吉祥话,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。
天刚亮透,接亲的队伍就到了。都是周晓峰轧钢厂的同事,一个个骑着擦得锃亮的自行车,车头都绑着红绸和大红花,领头的是周晓峰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,整整二十辆,排成整整齐齐的一排,在胡同口停着,引得街坊邻居纷纷围过来看热闹。在这个凭票供应的年代,这样的自行车队,比后来的豪车车队还要风光体面。
吉时一到,鞭炮声轰然炸响。周晓峰跨上自行车,大手一挥,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,一路迎着朝阳,伴着鞭炮声和街坊们的道喜声,往陈家胡同去。
到了陈家大门口,门却关得严严实实,陈家的弟弟妹妹和邻里的孩子们堵在门里,吵吵嚷嚷地要喜糖、要红包。周晓峰早有准备,大把的水果糖、裹着红纸的红包从门缝里塞进去,闹了好一会儿,孩子们才笑着把门打开。
进了堂屋,陈父陈母端坐在正位上,眼眶都微微发红。周晓峰郑重地走上前,对着两位老人深深鞠了一躬,改口喊了“爸、妈”。陈父颤着手扶起他,把女儿的手交到他手里,声音带着哽咽:“晓峰,我们就雪梅这一个女儿,从小疼到大,今天,我们把她交给你了。你一定要好好待她,别让她受委屈,我们老两口,就放心了。”
“爸,妈,你们放心。”周晓峰紧紧握住陈雪梅的手,语气无比郑重,“我这辈子,一定好好待雪梅,护着她,不让她受半点委屈,好好孝敬你们二老。”
一旁的陈雪梅,穿着一身大红的新嫁衣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头上别着红花,脸上施了淡淡的胭脂,平日里就清秀好看的姑娘,此刻更是眉眼含春,美得动人。她看着眼前的男人,眼眶泛红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,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,一步步走出家门,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。
回程的路上,鞭炮声就没断过。周晓峰骑着车,身后坐着他的新娘,春风吹起姑娘的红盖头边角,带着槐花的甜香,吹得人心里暖洋洋的。自行车队浩浩荡荡,一路引来无数人驻足道喜,热闹的声响,传遍了整条街道。
回到四合院,鞭炮声瞬间炸到了最响,院里院外挤得全是人,院里的街坊、轧钢厂的领导同事、附近的邻里,都挤着来看新人,道喜声、叫好声此起彼伏,几乎要掀翻了院子的屋顶。
拜堂的仪式设在中院,正中间摆着太师椅,聋老太太坐在主位,旁边是陈父陈母。二大爷拿着从厂里借来的扩音喇叭,清了清嗓子,拖着长腔喊起了流程,官腔十足,却也把场面烘托得热热闹闹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!”
周晓峰牵着陈雪梅的手,并肩对着门外的天地,深深鞠躬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