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的热闹随着元宵夜的灯笼落了幕,冰雪渐渐消融,巷口的老槐树冒出了嫩黄的芽苞,料峭的春风里,已经裹上了融融的暖意。轧钢厂的机器重新轰隆隆转了起来,年歇结束,工人们都回到了岗位上,四合院的日子,也从年节的闲散热闹,落回了日常的烟火里。
周晓峰复工后,日子过得越发顺风顺水。他本就心思活络,加上重生带来的超前眼界,年前就帮车间解决了好几个技术上的小难题,年后复工,车间领导更是对他青眼有加,开会时当众提了他当生产小组的组长,工资涨了一级,每月能领的工业票、布票也多了不少。
消息传回四合院,院里的邻居纷纷上门道喜。三大爷阎埠贵摇着脑袋连连夸赞“后生可畏”,二大爷刘海中也端着长辈的架子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他“有出息,是块干大事的料”。就连平日里缩着脖子的许大茂,迎面撞见了,也只能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匆匆打个招呼就溜了,半点不敢再摆从前的倨傲。
工作上落定了喜事,备婚的事也顺理成章地提上了日程。周晓峰和陈雪梅定了亲,俩人来往再不用藏着掖着,院里人见了,都笑着打趣两句,陈雪梅虽总是羞红了脸,脚步却半点没慢,每天下班就往院里来,要么帮周晓峰拆洗被褥收拾屋子,要么就坐在灯下,接着赶制婚礼要用的绣活,指尖的针脚,一针一线全是藏不住的心意。
俩人找了个午后,一同去了聋老太太屋里,商量婚期的事。老太太戴着老花镜,翻着压箱底的黄历,手指点着书页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最终敲定了五一劳动节。
“这日子好。”老太太笑得眉眼弯弯,拉着俩年轻人的手叠在一起,“举国同庆的好日子,办婚礼最是吉利,往后你们的小日子,也能像这节日一样,热热闹闹,和和美美。”
何雨柱正好拎着酒过来,一听这话,当场拍着大腿应和:“老太太说得太对了!五一食堂不忙,哥正好能腾出空,全程给你们掌勺!咱们这婚礼,必须办得风风光光,让全院、全胡同都看看,咱们晓峰娶媳妇,排面绝对拉满!”
婚期一定,备婚的节奏瞬间紧了起来。头等大事,就是收拾婚房。周晓峰住的东跨院本就宽敞清净,正房朝阳,他索性把正房彻底翻整了一遍:重新糊了雪白的墙纸,换了新的窗棂,又托何雨柱找了厂里手艺最好的木工,用实打实的硬木料,打了双人床、大衣柜、床头柜和梳妆台,样样都做得结实周正。
等家具刷上亮漆,油光锃亮地摆进屋里,整个屋子瞬间就有了新家的模样。陈雪梅每天都要过来看看,拿着抹布把家具擦了一遍又一遍,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。周晓峰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,总趁没人的时候,悄悄往她手里塞块奶糖、一把果干,低声哄她歇会儿,俩人眼神相撞,满是化不开的甜。
彩礼的事,周晓峰半点不含糊。那个年代结婚,最体面的莫过于“三转一响”,他早早就托关系,辗转弄到了缝纫机票和手表票,从百货大楼挑了最新款的蜜蜂牌缝纫机、上海牌全钢手表,又备了厚实的布料、红糖糕点、整整二十斤上好的五花肉,连同一笔丰厚的彩礼钱,挑了个好日子,在何雨柱的陪同下,风风光光地送到了陈家。
陈父陈母看着满屋子的彩礼,又惊又喜。他们本就看好周晓峰,如今见他这般郑重体面,半点没委屈自家女儿,更是彻底放了心,拉着周晓峰的手,翻来覆去地说着“以后雪梅就托付给你了,我们老两口没别的心愿,就盼着你们好好过日子”。
陈雪梅站在一旁,看着眼前这个要托付终身的男人,眼眶微微发热,心里却满是安稳。她嘴上不说,背地里却卯足了劲准备嫁妆,每天晚上吃完饭,就坐在灯下绣鸳鸯枕、喜字门帘,缝新婚要用的被褥,常常熬到深夜,手指被针扎破了,也只是含着指尖吮一下,接着低头赶工。
周晓峰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每天下班,都会给她带一杯热乎的麦乳精,或是从空间里拿出新鲜的水果、润手的蛤蜊油,催她早点休息,不许再熬夜。“嫁妆够不够都没关系,我娶的是你,不是这些东西。”他握着姑娘冻得发红的指尖,语气里满是心疼,“别把自己累坏了,不然我该心疼了。”
陈雪梅脸颊发烫,低着头小声回:“这是我给你的,也是给我们的家的,一点都不累。”
院里的邻居们,也都跟着忙活起来。三大爷阎埠贵主动找上门,拍着胸脯说婚礼上所有的喜联、喜字都包在他身上,保证写得漂漂亮亮,体体面面。周晓峰心里清楚他的算计,笑着应了,提前给了他两盒好烟、一斤水果糖,乐得阎埠贵合不拢嘴,当天就回家磨墨铺纸,连写了好几副喜联送过来。
二大爷刘海中也不甘落后,主动过来要当婚礼的“主事人”,说自己在厂里当干部,懂场面规矩,能帮着招呼宾客、把控流程,话里话外都要摆足官谱。周晓峰也给了他十足的面子,应下让他帮忙招呼厂里的同事和领导,乐得刘海中走路都带风,逢人就说晓峰这孩子懂事,知道尊重长辈。
最上心的莫过于何雨柱。他几乎把周晓峰的婚礼当成了自己的事来办,每天下班就往轧钢厂食堂跑,跟采买的师傅打好招呼,提前预留新鲜的猪肉、下水、鸡蛋,又托乡下的亲戚弄来了土鸡和鲜鱼,连酒席的菜单都翻来覆去改了好几遍,非要凑齐八冷八热,保证每一道菜都拿得出手,让周晓峰的婚礼办得倍有面子。
聋老太太也没闲着,把自己压箱底的宝贝都翻了出来:一对成色极好的银镯子,一副带坠子的银耳环,还有一块绣着百子千孙的红绸子,全都塞给了陈雪梅。“这是老太太给我孙媳妇的见面礼。”老太太握着陈雪梅的手,笑得满脸慈祥,“你是个好姑娘,嫁过来,晓峰不会委屈你,老太太我也不会,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娘家,谁也不能欺负你。”
陈雪梅抱着老太太给的物件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,哽咽着喊了声“奶奶”,心里早就把这个疼她的老太太,当成了自家亲人。
院里热热闹闹备婚的光景,却像针一样,扎得许大茂浑身难受。
自打年里看着周晓峰风光无限,他心里的嫉妒就没散过。如今周晓峰升了官,又要风风光光娶媳妇,又是缝纫机又是手表,院里人人都捧着,反观他自己,跟娄晓娥三天两头吵架,娄家父母看他越来越不上进,对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,放映队的工作也接连被领导批评,日子过得一地鸡毛。
越对比,许大茂心里的邪火就越盛。他憋着一肚子坏水,总觉得周晓峰一个普通工人,工资再高,也不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和票,弄到这么多紧俏货,肯定是背地里搞投机倒把,走了黑市。思来想去,他竟偷偷摸摸跑到了厂办公室,找领导打小报告,添油加醋地说周晓峰来路不正,违反厂里规定,搞黑市交易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周晓峰早就防着他这一手。
周晓峰太清楚许大茂的秉性,小人行径,最爱背后捅刀子。备婚之初,他就提前跟车间领导和厂办的负责人打过招呼,说自己这些物资,一部分是老家的亲戚托人辗转带来的,一部分是自己工作这些年攒下的工资票证,还有几样是之前帮兄弟厂解决技术难题,人家特意感谢给的票证,每一样都有合情合理的来路。
领导本就看重周晓峰的能力和人品,自然对他深信不疑。如今许大茂跑过来无凭无据地告黑状,当场就被领导劈头盖脸骂了一顿,说他心思不正,挑拨同事关系,不好好干工作,整天盯着别人的闲事,末了还把这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周晓峰。
当天晚上,周晓峰就堵在了许大茂家门口。
他没吵也没闹,就靠在门框上,眼神冷冷地看着脸色煞白的许大茂,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:“许大茂,我念着同院住着,之前的事,我都没跟你计较。但你要是再敢背后搞这些下三滥的小动作,往我身上泼脏水,我不介意把你之前干的那些龌龊事,全抖搂到厂里、派出所去,让你彻底在轧钢厂和四合院待不下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更冷:“你自己掂量掂量,你那些事,够不够你喝一壶的。”
许大茂吓得腿都软了,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,连连摆手,话都说不利索了:“晓峰,不,峰哥,我错了,我一时糊涂,我再也不敢了,真的再也不敢了!”
周晓峰没再多说,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转身走了。经此一事,许大茂彻底断了搞事的心思,别说招惹周晓峰,就连院里的热闹,他都不敢凑,每天缩在屋里,连门都很少出,生怕再撞在周晓峰的枪口上。
扫清了这点小插曲,备婚的事再无阻碍,日子也一天天往五一靠近。
东跨院的婚房,早已收拾得焕然一新。雪白的墙上贴了大红的喜字,新打的家具擦得一尘不染,床上铺着陈雪梅亲手缝的红绸被褥,被面上绣的鸳鸯戏水活灵活现,衣柜里整整齐齐叠着俩人的新衣裳,窗台上摆着周晓峰托人弄来的几盆月季,已经打了花苞,只等婚礼那天,伴着春风一同绽放。
这天傍晚,周晓峰和陈雪梅并肩站在婚房里,看着满屋子的喜庆暖意,春风从窗外吹进来,带着巷口槐花的淡香。
陈雪梅靠在周晓峰身边,脸颊微红,手指轻轻攥着他的衣角,小声说:“晓峰哥,还有不到一个月,就到日子了。”
周晓峰转过身,伸手握住她的手,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,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,语气温柔又笃定:“嗯。等日子到了,我就八抬大轿,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。往后,这里就是我们的家,有我,有你,一辈子安安稳稳,和和美美。”
夕阳透过窗棂,洒在俩人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春风拂过院里的树梢,沙沙作响,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喜事,唱着温柔的序曲。
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,属于他们的新生活,也即将伴着春日的繁花,正式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