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倒霉把外卖袋放在柜台上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老人叫住他,“小伙子,你脖子上那块玉,能给我看看吗?”
贾倒霉下意识捂住玉坠:“这...这是我家人留下的,不卖。”
老人笑了:“我没说要买,只是看看。我是做这行的,对玉有点研究。”
贾倒霉犹豫了一下。这块玉是他身世的唯一线索,他从未给外人看过。但老人的眼神很和善,不像坏人。
“就看看。”老人补充道。
贾太缓缓取下玉坠,递过去。老人接过来,从抽屉里拿出放大镜和一个小手电,仔细看了起来。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玉...你从哪儿得来的?”老人问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我从小就戴着,院长说是我家人留下的。”贾倒霉老实回答。
“你家人...姓贾?”
“...应该是,玉上刻着贾字。”
老人放下放大镜,长长叹了口气。他盯着贾倒霉看了很久,眼神复杂,有震惊,有哀伤,还有一丝...愧疚?
“孩子,你叫什么名字?今年多大?”老人问。
“贾倒霉,十八岁。”
“贾倒霉...”老人重复这个名字,苦笑摇头,“真是...命运弄人。”
贾倒霉疑惑地看着他:“老先生,您认识这块玉?”
老人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:“你现在做什么工作?住在哪里?”
“送外卖,暂时借住在同事家。”
老人沉吟片刻,从柜台下拿出一张名片,又掏出五百块钱,一起递给贾倒霉:“这钱你拿着,算是我看玉的报酬。名片上有我的电话和地址,如果...如果你遇到什么奇怪的事,或者需要帮助,随时来找我。”
贾倒退后退一步:“不行,我不能要您的钱...”
“拿着!”老人语气突然强硬,“这不是施舍。孩子,听我一句劝,这块玉...不要轻易给人看,尤其是那些穿唐装、拄拐杖的老人,或者戴铜戒指的人,明白吗?”
贾倒霉更困惑了:“为什么?”
“别问为什么,记住就好。”老人把玉坠还给他,神色严肃,“快走吧,以后...尽量别来这一带。”
贾倒霉还想问什么,但老人已经转身进了里间,关上了门。他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玉坠、名片和五百块钱,心里乱成一团。
这个老人是谁?为什么看到玉坠那么激动?为什么给他钱?那些警告又是什么意思?
“叮咚——”手机提示音响起,新的订单来了。贾太回过神来,把东西收好,转身离开墨云斋。
他没注意到,店铺二楼的一扇窗户后,老人正透过窗帘缝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。老人手里握着一部老式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。
犹豫了很久,老人还是拨通了电话。
“喂?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。
“是我,墨云。”老人低声说,“我见到那孩子了...和贾兄长得真像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:“确定吗?”
“玉是真的,我看过了。上面的禁制还在,但已经松动...他昨晚是不是觉醒了一次?”
“寻缘戒有反应,很微弱。”
“果然...”墨云老人叹了口气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先观察。当年的事...太复杂。如果那孩子只是个普通人,就让他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吧。”
“可他是贾家的血脉,有些事,不是想躲就能躲过的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,良久才说:“我知道。所以...我需要你帮我盯着点。别靠太近,别让他察觉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墨云老人顿了顿,“那孩子现在叫贾倒霉,在送外卖。真是...苦了他了。”
“贾倒霉...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复杂,“这名字...倒也应景。先这样吧,有情况再联系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墨云老人站在窗前,看着贾倒霉骑着电动车消失在古玩街尽头,久久不语。
“贾兄,你若在天有灵,就保佑这孩子吧。”他喃喃道,“这潭浑水,我真不希望他蹚进来...但有些命,是躲不掉的。”
窗外,阳光正好。古玩街的游客渐渐多起来,各家店铺陆续开门营业。墨云斋却依旧大门紧闭,门口挂上了“今日歇业”的木牌。
而此时的贾倒霉,已经骑出了古玩街,汇入主路的车流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五百块钱和那张名片,心里满是疑问。
老人叫墨云,名片上只有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,没有其他信息。他为什么给我钱?为什么说那些奇怪的话?穿唐装、拄拐杖的老人,戴铜戒指的人...这都什么跟什么?
想不明白,索性不想了。眼下最重要的是挣钱,是生存。贾太把名片小心收好,玉坠塞回衣领内贴身戴好。
手机又响,新的订单:送到市中心医院住院部7楼3床。
他调转车头,朝医院方向驶去。肩上的啾啾“啾啾”叫了两声,似乎在提醒他注意路况。
“我知道,会小心的。”贾倒霉说。
电动车穿梭在车流中,载着他驶向下一个目的地。他不知道的是,从这一刻起,他平凡的生活已经悄悄出现了裂痕。那块祖传的玉坠,那个神秘的老人,还有昨夜梦中发烫的感觉...所有这一切,都在暗示着某些不寻常的事情即将发生。
而城市的另一头,高楼顶层办公室里,唐装老者站在窗前,手中那枚古铜戒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戒指内侧,一行小字若隐若现:
“贾氏血脉,天命所归。”
他闭上眼睛,低声叹息。
“该来的,终究会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