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长生睁开眼的时候，嘴里还残留着昨晚加班时吃的泡面味。
不对。
泡面味是假的，嘴里真实的味觉是——草。
他愣愣地看着头顶上那根歪歪扭扭的房梁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房梁上挂着几串干玉米，阳光从破了洞的窗户纸里漏进来，照在泥巴地上，明晃晃的，晃得他眼睛疼。
疼就对了，疼说明他还活着。
问题是，他不应该活着。
他记得上一秒还在公司加班，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改了第十八版的方案发呆，然后感觉胸口一疼，眼前一黑，连叫救护车的机会都没有......猝死，标准的打工人结局。
下一秒他就躺在了这里，嘴里嚼着草。
不对，不是他嚼的，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嚼的。这具身体嘴里含着一根狗尾巴草，大概是睡着前咬着玩的。季长生把草吐出来，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
一间土坯房，一张木床，一张缺了腿的桌子，墙角堆着几个陶罐。空气里有股霉味，混着泥土的腥气，还有淡淡的草药香。这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回乡下奶奶家，奶奶总是在灶台上熬草药，说能治百病。
“我穿越了啊！？”季长生带着些许疑问自言自语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很久没喝过水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骨节分明，皮肤偏黑，掌心有薄茧。这不是他的手，他的手常年敲键盘，白净细嫩，像个姑娘。这双手粗糙，像干过农活。
他摸了摸脸，五官轮廓和原来差不多，但更年轻，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。
就在他确认自己穿越了这个事实时，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光。
不是幻觉，是真的光。
一道金色的光从意识深处涌出来，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一颗烟花。紧接着，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来，冰冷、刻板、不带任何感情：
“长生系统绑定成功。”
季长生愣了一下。
系统？他看过网文，知道系统是什么。金手指，外挂，穿越者的标配。他心中涌起一阵狂喜——难道老天爷觉得他上辈子太惨，这辈子要给他开挂？
系统继续说：“宿主寿命：无限。修为提升速度：常人三分之一。因果法则：存在感越高，劫数越强。请宿主谨慎行事。”
狂喜瞬间被浇灭了。
“等等。”季长生掰着手指算，“寿命无限是好事，修为提升速度只有常人的三分之一……那我修炼一百年等于别人三十三年？别人化神了我还在筑基？”
“准确地说，宿主修炼三百年，相当于常人一百年。”
“那因果法则呢？存在感越高劫数越强是什么意思？”
系统沉默了两秒，似乎是在组织语言。然后季长生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——一棵巨大的树，树上挂着无数条线，每条线连接着一个人。线越粗越亮，那个人头顶上就有一团黑色的云，越积越厚。
“因果业力，”系统说，“实力暴露、名声显赫、插手大事，都会积累因果业力。业力达到临界值，劫数降临。轻则修为倒退，重则魂飞魄散。”
季长生盯着那团黑云，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我低调点是不是就没事了？”
“存在感越低，因果业力积累越慢。若能完全隐藏自身存在，因果业力可忽略不计。”
“完全隐藏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无人知晓，无迹可查，无因可追。”
季长生沉默了。
他想起了上辈子。上辈子他就是一个普通打工人，每天挤地铁、加班、被甲方骂，活得像个透明人。没有人注意他，没有人记住他，他死了大概只有HR会发一封离职通知。
没想到，这种“透明人”技能，穿越了反而成了保命符。
“行吧。”季长生从床上爬起来，脚踩在泥地上，凉飕飕的。他趿拉着一双草鞋走出屋子，阳光刺眼，他眯起眼睛。
院子不大，泥巴墙，篱笆门，角落里堆着柴火。院子里有一棵歪脖子枣树，树上蹲着一只老母鸡，咕咕叫着。
还有一头牛，一头黑牛。
那头牛就站在枣树旁边，体型不算大，但壮实，皮毛黑得发亮，像抹了油。它正低着头啃地上的草，听到动静，抬起头，看了季长生一眼。
季长生被那一眼看得心头一跳。
不是害怕，是那种……说不清的感觉。那头牛的眼神太通人性了，不是动物的那种懵懂，而是像一个人在打量另一个人。
“系统，”季长生在心里问，“这头牛什么来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