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看了,人家是内门天骄,你一个杂役,高攀不起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季长生转头,看到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少年,十五六岁,尖嘴猴腮,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他手里拿着一把扫帚,靠在柱子上,姿态懒洋洋的。
“我叫孙猴子,”那少年说,“不是,我叫孙侯,外门杂役,比你早来一年。”
季长生笑了笑:“季长生,请多关照。”
孙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牵着的那头黑牛上停了一下:“你还带牛来?”
“它跟着我,不吃闲饭,能干活。”
孙侯撇了撇嘴:“行吧,反正杂役什么都能养,只要你养得起。”他转身往平台里面走,“跟我来,带你们去登记。”
季长生牵着黑牛,跟在孙侯后面。赵铁柱和其他几个少年也跟了上来,一群人穿过平台,走进一条长长的走廊。走廊两侧是木质的房间,门上挂着木牌,写着“丹房”“器房”“药房”之类的字。空气里有股药草的苦味,混着木头和香烛的气味。
“凌霄宗分内外门,”孙侯边走边说,“内门在山顶,外门在山腰,咱们杂役住山脚,最底层,山上那些内门弟子,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,见了咱们当没看见,不过也好,省得打交道。”
季长生听得连连点头。不打交道好,不打交道就不会产生因果。
“杂役做什么?”赵铁柱凑到孙侯跟前问道。
“什么都要做。扫地、劈柴、搬货、采药、炼丹、喂灵兽……反正脏活累活都是咱们的。”孙侯推开一扇门,里面是一间不大的院子,院子里有几排平房,“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,自己挑一间。”
平房很简陋,一张木板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墙角有一个陶罐。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,风从洞里灌进来,呜呜地响。地上有灰尘,角落里还有蜘蛛网。
季长生挑了一间靠边的,把包袱放在床上。黑牛站在门口,不肯进来,低着头嗅了嗅门槛,然后退后两步,摇了摇头。
“嫌弃?”季长生被它气笑了,“你以前住牛棚的,这比牛棚好多了吧?”
黑牛翻了个白眼,还是不肯进来。
孙侯靠在门框上,看着黑牛,啧啧称奇:“你这牛成精了吧?还挑三拣四的。”
季长生赶紧说:“它就是认生,习惯了就好。”
说着硬是把黑牛拽进了屋,黑牛不情不愿地站在床边,尾巴一甩一甩的,满脸写着“委屈”。
下午的时候,孙侯带他们去领了杂役的装备——两套灰色短褐,一双布鞋,一块木牌,上面刻着“杂役”二字。季长生把木牌挂在腰间,沉甸甸的,硌得慌。
“记住,”孙侯对着众人认真的告诫,“在外门,杂役就是最底层的,别跟内门弟子起冲突,别多管闲事,别乱跑。尤其是山上,没允许别上去,上去了被当成奸细打死了没人收尸。”
“记住了!”
“多谢指点!”
“......”
众人对着孙侯一顿感谢。
季长生也把这几条牢牢记在心里。
多管闲事=介入因果=业力上升=找死。
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不管闲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