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长生握紧了拳头。
沈怜星最终赢了那一场，进入了前十。但接下来的比试中，她输给了凌不疑——一招都没接住，就被震飞了出去。她摔在地上，嘴角溢出一丝血。
季长生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黑牛用头拱了拱他的腿。
“我没事。”季长生松开手，深吸一口气。
沈怜星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朝掌门行了一礼，然后走下了高台。她走路的姿势有点瘸，应该是伤了腿。她的脸上没有沮丧，只有一种不服输的倔强。
季长生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。
大比的最后一场，是凌不疑对姜羽裳。
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。
两人站在高台上，互相行礼。凌不疑看着姜羽裳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：“姜师妹，请。”
姜羽裳没有说话，抬手就是一掌。
她的掌风凌厉，带着一股寒意，整个高台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霜。凌不疑没有硬接，侧身闪开，反手一剑刺出。剑光如虹，直取姜羽裳咽喉。
姜羽裳身形一转，避开了剑锋，同时一掌拍向凌不疑的后背。凌不疑回身格挡，掌剑相击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两人你来我往，打了三十多个回合。姜羽裳的掌法精妙，凌不疑的剑法凌厉，谁也奈何不了谁。看台上的人看得如痴如醉，连季长生都看进去了。
“这姜羽裳，真厉害。”旁边一个杂役感叹。
季长生没说话。
第五十回合，凌不疑突然变招，一剑刺出，剑尖上爆出一团白光，化作无数剑影，铺天盖地地罩向姜羽裳。
姜羽裳脸色一变，双掌齐出，在身前布下一道冰墙。剑影撞上冰墙，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响声，冰墙碎裂，姜羽裳被震退了七八步，嘴角溢出一丝血。
“承让。”凌不疑收剑入鞘，微微一笑。
姜羽裳擦了擦嘴角的血，面无表情地走下了高台。
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
“大师兄！大师兄！大师兄！”
凌不疑站在高台上，高举双手，享受着万人膜拜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他的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，像一个天神。
季长生看着他的因果线——粗，亮，密密麻麻，像一团乱麻。那些因果线的末端，连接着无数人：他的师父、他的师兄弟、他的对手、他的追随者、还有那些他得罪过的人。
“系统，”季长生在心里说，“凌不疑的因果业力，现在多少了？”
“一百二十倍。”
季长生摇了摇头。
这人，活不长。
大比结束后，人群渐渐散去。季长生牵着黑牛，沿着石阶往下走。夕阳西下，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，一层一层地铺在天边，像燃烧的锦缎。
“黑牛，”季长生说，“今天看了这么多，你有什么感想？”
黑牛打了个响鼻。
“你是说，还是当牛好？”
黑牛点了点头。
季长生笑了：“我也觉得。当人多累啊，又要修炼，又要比试，又要争名夺利。当牛多好，吃饱了睡，睡醒了吃，什么烦恼都没有。”
黑牛翻了个白眼，那表情分明在说：“你当牛试试？”
季长生笑出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