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番话，说得情真意切，仿佛真的是在传授人生经验。
季长生心里冷笑。
说得真好听。习惯失去，是为了让我对所有人都失去感情，变成一个无牵无挂的孤家寡人，这样，你夺舍的时候，我的神魂才不会有太大的反抗，是吗？
老妖婆，你的算盘打得可真响。
“多谢师尊教诲，弟子……明白了。”季长生“感动”得低下头，用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“明白就好。”殷寒霜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一个道心破碎、万念俱灰的容器，是最好控制的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“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”的徒弟，觉得时机差不多了。
“你的情绪波动太大，心神不稳，长此以往，对修行无益。”殷寒霜一边说着，一边再次伸出手，轻轻地按在了季长生的后颈上，“为师帮你梳理一下紊乱的气息，定定心神吧。”
来了！
季长生心中警铃大作，但表面上，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，顺从地闭上了眼睛。
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，缓缓地渗入他的体内，游走于四肢百骸。这股灵力像温暖的泉水，让他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。
就在这时，一丝极其隐晦的、冰冷的能量，顺着那股灵力，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识海深处，像一颗种子，深深地扎了根。
几乎是在同一时间，系统的提示音在季长生脑海中炸响。
“叮！检测到化神期神识标记侵入！该标记具备持续追踪与定位功能，并能在关键时刻影响宿主心神！”
“威胁等级：致命！”
“是否立刻消耗100因果币进行清除？”
季长生心中冷笑一声，对系统下达了指令：“不清除。屏蔽它的追踪和定位功能，切断它与外界的一切联系，但保留这个标记本身。我要让它看起来，像个正常的、已经生效的标记。”
“叮！指令已确认。消耗10因果币，已成功屏蔽神识标记核心功能。当前标记状态：空壳。在对方神识探查下，将呈现为‘已成功植入’的假象。”
很好。
季长生缓缓睁开眼睛，脸上露出一丝茫然，随即化为轻松。
“多谢师尊，弟子感觉……好多了。”他站起身，对着殷寒霜深深一拜，“师尊大恩，弟子没齿难忘。”
殷寒霜看着他识海中那个已经“安家落户”的神识标记，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成了。
只要这个标记在，无论这小子跑到天涯海角，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。而且，有了这个标记作为引子，日后夺舍的成功率，至少能提高三成。
“你我师徒，何须言谢。”殷寒霜重新恢复了那副慈爱长辈的模样，“回去好好休息吧。别想太多，人，总是要往前看的。”
“是，弟子告退。”
季长生再次行了一礼，转身退出了大殿。
当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的那一刻，他脸上所有的表情，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华丽的殿宇，眼神犹如在看一座坟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