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——”
“小张，拿着。”
李建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张敏身后，就这么一句，张敏把刚掏出来的三毛钱重新装进口袋，双手接过鱼，冲曹昆点了下头，带着人出门办案去了。
曹昆转向李建军，“钓鱼的事查清楚了？”
“查清楚了，你在什刹海那一片挺出名。”李建军低头看了眼水桶，“又去进货了？”
“还没开始上班，趁机多攒点，老家还有亲戚等着接济。”
李建军叹了口气，“这天气但凡好一点就不至于这样。”
他看着那桶鱼，想了想，“你是打算拿去卖？直接卖给我们食堂怎么样，价格跟街道办一样。”
“省事，成。留我一条自己吃就行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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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堂在院子后头。
李建军推门进去，扯着嗓子喊，“老曹，老曹，人呢？”
里头有动静，一个膘肥体壮的中年人从案板后探出脑袋，手里还攥着半个土豆，“老李，饿了？”
“没有的事，带好东西来了。”
“就你？”那人把土豆往案板上一搁，擦擦手走出来，“你自己都不是好东西，还能带好东西？”
李建军板脸，“曹胖子，你要这么说话，我现在带人走。”
“去去去，进了食堂的东西还能跑？”曹大柱加快步子走过来，低头往桶里一看，浑身的肉跟着抖了一下，咧开嘴，“哈，老李今天算你是个好东西。”
李建军没好气，“正经点。这是曹昆，我们辖区的，钓鱼是把好手，想出手我就带过来了——食堂三个月没见荤腥了，你懂的。”
曹大柱。
曹昆嘴角动了一下。
曹家的人取名字都挺有一套，这位比他也没差多少。
曹大柱上前拍了拍他肩膀，“本家兄弟，不绕弯子了——黑市的价儿是二块五，我给你二块一斤，怎么样？”
“一块八，街道办也是这个价。”
曹大柱哈哈一声，“就按你说的，小赵，拿去过秤！”
他抽出一根烟，递给曹昆一根，两人对着火点上，曹大柱吧嗒了两口，“以后钓到鱼要出手，直接送来，保证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。”
“叫我小曹就行。”
“那我就是老曹，哈哈……”
旁边李建军伸手去抢烟，曹大柱抬手一挡，两人你拉我扯跟没长大一样。
曹昆站在边上，把烟叼在嘴里，看着他们。
有点羡慕。
上辈子他是孤儿，但凡有人对他稍微好一点，他就恨不得倒贴。结果被朋友骗过，被女朋友骗过，被路上的乞丐骗过，连明星的假慈悲都信过。
临死前想明白了——那种社会环境，人人趋利，跟人要等价的感情是最虚的事。
不如把每个人都当成路过的客人，来了是惊喜，走了不可惜。
这辈子他不打算再强求什么。
但亲情这条线他想留着。
老家还有舅舅，只要不是烂到根里的人，他不介意体会一回上辈子没轮到他的那种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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