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身体的虚弱和左肩撕裂的贯穿伤根本不讲道理。
她才刚探出身子,脚踝一软,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重重砸在坚硬的石砖上,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。
“放肆!”
萧玦眼底的慌乱在看到那枚玉佩的瞬间,被更为猛烈的暴戾所吞噬。
他上前两步,一把从翠儿手中夺过血玉。
玉佩成色极品,麒麟栩栩如生,更重要的是,背面那个用古篆雕刻的“微”字,宛如一根烧红的铁钉,狠狠扎进萧玦的眼里。
当年生母在边境战乱中遗体现世时,唯独不翼而飞了这枚贴身信物。
“你竟敢……”萧玦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痛到蜷缩的女人,牙齿咬得格格作响。
好个叛将之女!
不仅冒领军功、刺杀皇后,竟连他生母的遗体都敢亵渎偷盗!
“那是我……我娘的……”林微霜五指死死抠着地砖,指甲外翻溢出鲜血,她喉咙里不可抑制地涌上一股腥甜,一口夹杂着血块的黑血吐在身前。
她死死盯着那枚玉佩,眼底泛着绝望的红血丝。
“姐姐,事到如今你还要撒谎吗?你一个连亲生爹娘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,哪里来的皇家血玉?”
一直躲在屏风后装柔弱的林雪柔此时终于款款走出。
她半依在萧玦手臂上,目光扫过那枚血玉,眼底闪过一丝贪婪,随即娇声哀求道:“皇上,这玉佩既是太妃遗物,落在这种居心叵测的人手里实在晦气。不如交给臣妾用香火供奉清洗,以慰太妃在天之灵?”
萧玦的目光在林微霜满是鲜血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那一丝复杂的微光最终彻底覆灭成彻骨的寒冰。
他修长的手指微微一翻,在一阵极其清脆的玉石撞击声中,亲手将那枚对于林微霜而言比命还重的血玉,稳稳地挂在了林雪柔那条华贵的百子刻丝腰带上。
“滚出去。”萧玦背过身,声音里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,“来人,把这窃贼拖到殿外的雪地里,没有孤的准许,谁也不准给她半片炭火!让她给朕生生世世跪着反省!”
偏殿的红木重门被禁军粗暴地推开,一股夹杂着冰渣子的寒风犹如钢刀般席卷入内。
林微霜被粗暴地拖曳在地上,粗糙的石阶磨破了她的单衣。
透过昏暗的夜色,她抬起沉重的眼皮,隐约看到苍穹之上铅云低垂,远处的龙纹石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。
这个时节的风,已经冷得能把人的骨头缝都冻裂了,听说……再过两日,便是大雪封门的冬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