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城市的喧嚣被暮色吞噬,只剩下路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一圈又一圈模糊的光。
苏挽歌和陆云起乘坐的商务车,驶离了市中心繁华的街道,拐入一条鲜有人迹的滨江小路。江风带着一丝凉意,透过车窗缝隙钻入,车内一片寂静,只有引擎的低鸣。
苏挽歌瞥了一眼后视镜,陆云起闭着眼睛,靠在椅背上,仿佛已经睡着。她心头涌上一股烦躁,这种无声的相处,让她感到压抑。
就在此时,车前方突然亮起两束刺眼的光芒,一辆黑色越野车猛地从支路冲出,横亘在他们面前,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。紧接着,后面也传来轮胎抱死的急刹声,另一辆商务车堵住了退路。车身猛地一震,两人被安全带勒得往前一倾。
什么人?!司机惊恐地喊了一声,手紧紧握着方向盘,额头渗出冷汗。
陆云起在车身停止晃动的那一刻,已经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目光像两把出鞘的利刃,瞬间锁定了车外那十余道黑影。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,脸上戴着半截面罩,手中或持冷兵器,或握着短管冲锋枪。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显然受过严格训练。
车门被猛地拉开。一个领头的人影,手中的短刃在路灯下泛着幽冷的光。他的目光穿透车内,直指苏挽歌。
苏小姐,得罪了。那人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。
陆云起的身影在千钧一发之际,如同鬼魅般挡在苏挽歌身前。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,右臂抬起,肘部猛地撞向车门,那厚重的防弹车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,瞬间扭曲变形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将率先冲上来的黑衣人硬生生撞飞出去。
砰!砰!
两声枪响划破夜空,子弹在陆云起身后的车座上溅起火星。他侧身,子弹擦着他的耳畔而过,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没能触碰到。他就像一个能够预知危险的幽灵,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。
陆云起出手了。
他的身法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。他不是在移动,更像是在瞬移。他与最近的敌人交错而过,只听得一声闷哼,那人手中的枪便脱手飞出,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软倒在地。
他的手肘、膝盖、掌缘,甚至脚尖,都成了最致命的武器。
每一次的接触都简短而高效。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花哨的招式。一记手刀砍在对手脖颈,那人便浑身一僵,委顿在地;一记膝撞顶向对手腹部,那人便蜷缩成一团,发出痛苦的闷哼。
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痛呼声和骨骼撞击的闷响。
苏挽歌被陆云起护在身后,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每一次紧绷和爆发。
她看到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保镖,在他面前,却像纸糊的一样,瞬间瓦解。她甚至看到一道寒光闪过,陆云起屈指一弹,一枚飞镖擦着她耳际飞过,扎入身后袭击者喉间,那人连挣扎都没有,便倒在了地上。
不到三十秒。
当最后一名黑衣人被陆云起一脚踹飞,重重地撞在越野车侧面,滑落下来时,四周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。
滨江小路上,只剩下倒地的十余人,他们有的浑身抽搐,有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更多的则是一动不动,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,证明他们还活着。
陆云起站在原地,他的呼吸甚至没有一丝紊乱。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,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。
他转身,看向苏挽歌,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刚刚的杀戮与他无关,只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。
苏挽歌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,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和震撼。
她看着地上一片狼藉,那些训练有素的袭击者,此刻却像破布娃娃般散落在地。
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陆云起的强大,那种强大,不是金钱堆砌,不是权力赋予,而是纯粹的、令人窒息的暴力。
以及,他骨子里散发出的,对生命的冷漠和无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