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头四处防着敌特,他一个学厨的学徒,若显得事事通透,反倒惹人注意。
夏同志走到院中,推出一辆自行车,转头问道:“你是走路来的?会骑车吗?要不要我载你?”
何雨柱咧嘴一笑:“我们掌柜有辆车,我们常偷偷骑着玩。”
此刻他心情倒是松快了些。
既然决意要走出不同的路,悬着的心反而落了下来。
首先,何大清走与不走,他已不在意。
上辈子懵懵懂懂都能拉扯大雨水,这辈子自然更不成问题。
最大的难关既已不在,别的便不算什么。
至于某些人——惹不起,总还躲得起。
这是何雨柱眼下的念头。
往后会如何,他其实也说不准。
夏同志朝车棚方向努了努嘴,示意何雨柱自己去推一辆。
车棚里的自行车都没上锁,也没哪个胆大的贼敢往这儿伸手。
何雨柱选了辆最破旧的自行车,这举动再度赢得了夏同志赞许的眼神。
两人沿着街道一前一后地骑行,夏同志的声音随风飘来:“小何同志,怎么没继续读书?看你挺灵光的。”
何雨柱咧嘴一笑:“夏同志,工作哪有高低之分,都是给大伙办事。
甭管干什么行当,想干出点名堂都得靠这儿。”
他腾出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老北京人爱逗闷子是出了名的,那是苦日子里寻开心的法子。
何雨柱跟这位夏同志才打了会儿交道,话里就带上了几分胡同里的随意劲儿。
夏同志笑着探问:“瞧你这样子,好像不怎么担心你父亲的事?”
何雨柱沉默了片刻,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在空气里清晰可闻。”其实心里早有预感。”
他终于开口,“再说您没见过我爹——模样不出挑,家里最值钱的就那几间屋。
除非他自己乐意,否则哪个没长眼的会拐他?”
他顿了顿,接着说:“我也不是孩子了。
他真要带个女人回来让我叫妈,两边都尴尬。
我现在跟着师父学手艺,虽说还在学徒期,但求师父开恩放我出去谋个生计也不是不行。
既然这样,何必拦着他找自己的日子?只要对方待他好,我没什么不放心的。”
车轮转过街角,他的声音低了些:“就是放心不下我妹妹。
那小丫头,还不知道要难过多久。”
这话说得实在。
此刻何雨柱最想见的是雨水,最怕见的也是雨水。
这种拧巴的心情,他自己都说不明白。
他长长吐了口气。
夏同志温声劝道:“何雨柱同志,日子总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是啊,”
何雨柱望着前方渐近的胡同口,“总会好起来的。”
**两人一前一后拐进胡同,刚到院门前,就见个戴眼镜的干瘦中年人从里头蹿出来:“傻柱,你怎么这时候才……”
话卡在半截——他看见了何雨柱身后的夏同志。
中年人猛地一哆嗦,往后缩了两步,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:“柱子,这、这是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