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话不能说太透,他不愿让妹妹过早看见世间的阴影;可若不说,又怕真有那么一天,那些人会把主意打到雨水身上。
如今这年月,许多人不是没有善恶之分,而是压根不懂什么叫法。
就像贾家婆婆偷东西,她难道不知道偷窃不对?自然是知道的。
可她觉得何家只剩两个孩子,又有易家帮腔,糊弄过去便罢了。
至于这事是否犯法,她从未想过。
何雨柱将妹妹搂在怀里,两人的额头轻轻相抵。
他低声说:“别怕,有哥哥在。”
雨水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,紧绷的小身子渐渐放松下来。
中午简单煮了碗面填肚子,午后也没得闲。
屋里乱糟糟的,何雨柱便一间间收拾起来。
起初雨水想帮忙,却总添乱,后来索性搬个小板凳坐在边上,当起了小监工。
没过多久,那细细的鼾声又响了起来——小姑娘担惊受怕了一上午,到底是撑不住了。
何雨柱轻手轻脚**妹抱回床上。
睡梦中的小人儿仍蹙着眉尖,他伸手将那点褶皱慢慢抚平。
这年月,家家户户都没几件像样的家当,收拾起来倒不费事。
掸去浮灰,扫净地面,该扔的扔,最后引燃煤炉,冷清的屋子便有了暖意。
如今四九城已有蜂窝煤,但这大杂院里多数人家仍用着自制的煤球。
何雨柱默默坐在堂屋**,继续盘算往后的日子。
虽说手里握着旁人不知的底牌,可正因为经历过一遭,反倒比旁人更多几分思虑。
整个下午无人登门。
何雨柱心里明白,院里邻居虽都厌烦贾张氏,可自己今日这番举动,终究让众人生了戒心。
人心便是如此矛盾——若同样的事落在自家头上,怕是闹得比他还凶,砸了贾家都有可能;可如今出事的是何家,只怕暗地里都觉着他做得太绝。
倒也不是全无支持者。
正想着,木门被敲响了。
一个精瘦的少年探进头来,公鸭嗓劈头就嚷:“行啊傻柱!听说你把贾婆子整治服帖了?”
何雨柱抬眼望去,那张过分醒目的长脸让他险些笑出声——正是前世斗了半辈子的许大茂。
平心而论,记忆里成年后的许大茂好歹拾掇得人模人样。
眼前这位却实在潦草:锅盖头,灰扑扑的棉袄棉裤臃肿得拖到脚面,配上那张标志性的驴脸,颊边还缀着几颗红痘……
何雨柱默默移开了视线。
许大茂小他两岁,正在念初中——用院里二大爷刘海中常挂嘴边的话说,算是比“高小”
再高一级。
也不知许家是什么遗传,或是营养全蹿了身高,这少年个头已与他不相上下,身板却薄得像张纸,仿佛风一吹就能飘走。
何雨柱瞧见这位旧相识,心头涌起几分复杂滋味。
前世里这家伙曾风光无限,也曾跌入谷底,两人纠缠半生,对方却从未真正对他起过杀心。
这人毛病不多,无非是管不住那张刻薄的嘴,又改不了贪恋美色的毛病。
后来时代变了,他跟着何雨柱学了两年厨艺,跑去夜市摆摊,挣来的钱从来留不到第二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