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知那位聋老太太竟想借她的名头向派出所施压,王干事惊出一身冷汗。
这种事若真在她的辖区里闹开,毁的不只是她的名声,更会牵连她丈夫的前程。
莫说她一个小干事,即便是街道主任、区里领导,也绝不敢担上干涉公安办案的罪名。
这笔账,自然得算在聋老太太头上。
那老太太怕是还当如今的派出所与前朝的巡捕房一般,才敢这般狐假虎威地放话。
她大概觉得,即便日后王干事知晓了,也不会拿她一个快入土的老太婆怎样。
可她没料到,那番拙劣表演已深深触怒了王干事。
王干事固然不会亲自对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做什么,但这股恼恨,却全数转嫁到了易中海身上。
今日这一出,易中海算是搬起石头,结结实实砸了自己的脚。
易中海仍不死心,压低声音又唤了一句:“王干事,您看这事儿……”
王干事闻言立刻点头,语气斩钉截铁:“没错,性质确实恶劣。”
她面容紧绷,眉宇间凝着一股凛然之气,腰间佩枪的皮套更衬得她身姿挺拔,英气逼人。
易中海刚露出一丝笑意,却听见王干事继续说道:“偷那对兄妹活命的钱,这算怎么回事?安的是什么心?非要把人逼上绝路不成?她自己也是当娘的人,难道就没有半点怜悯?要是她自家孩子遭人这样算计,她又会怎么想?哼,像这样的人,必须从严处置!易中海,这就是我个人的看法,也是街道上的态度。”
易中海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,面色越来越沉。
王干事怎么表态他其实并不在意,可这件事说到底和他有什么相干?他不过是顺水推舟,尽份人情罢了。
就算贾张氏此刻就被拉去枪决,他易中海恐怕也会拍手称快。
但听王干事话里的意思,这口黑锅,竟也要分他一半来背?易中海只觉得满腹冤屈。
然而边上还有人比他更觉委屈。
贾东旭听见王干事这番话,竟带着哭腔朝易中海哀告起来:“师父,您救救我妈吧!她就是老糊涂了,穷怕了呀。
王干事,我妈自从我爹出事走了,一个人吃尽苦头把我拉扯大。
她是有千万般不好,可她终究是我娘。
我们愿意赔钱,求您……求您高抬贵手,饶她这一回吧!”
易中海心里早已骂翻了天。
你们贾家的事,要赔钱便赔,何来“我们”
一说?抱怨归抱怨,可按他和罗巧云事先商量的,这笔钱易家是非出不可的。
若不堵住贾张氏的嘴,由着她在里头胡乱攀咬,真扯出什么麻烦,他易中海也难脱干系。
关键是他压根不清楚贾张氏究竟知道多少。
眼见情势如此,易中海只得伸手探进衣兜,摸出一卷钞票。
那只手微微发颤,任谁都看得出他有多肉疼。
如今的易中海不比十几年后,家中积蓄实在有限。
解放前能攒下钱的工人本就稀少,若他真宽裕,又何至于招惹贾张氏这种角色?不就是因着她只求他把贾东旭带出来,不曾开口要钱么。
眼下的赔偿,加上贾东旭即将操办的婚事,恐怕要将易家那点底子掏空了。
这般花费,无非是为让贾张氏闭紧嘴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