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这几回调解，何雨柱要的价码始终是一百万，不曾涨过，也未降过。
易中海虽讨价还价了好几天，但这笔钱却是早已备下的。
钞票用手帕裹着，他在家明明点过一遍，此刻却仍是腮帮子紧绷，朝指尖啐了一口，才慢慢展开。
易中海的手指在纸币边缘反复摩挲，一张张清点完毕时，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，仿佛每一次喘息都能唤起对方的怜悯，好让这笔数额能削减几分。
时间在沉默中流逝，期待中的转机并未降临。
他只得缓慢地将那叠钞票推向桌子另一端。
他原计划在对方伸手接钱时制造推让的场面，借此传递自己的姿态——甚至早在心里盘算好了，回到四合院后定要将此事传扬开来。
既为自己博取声名，也要让邻里眼红，给何家添些堵。
可何雨柱始终端坐不动，目光平静得像是桌上摆着的不过是几张废纸。
钞票已推到何雨柱面前，僵持片刻，易中海终于死心松手。
此刻他胸中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冲破喉咙，却见何雨柱自始至终没有碰触那些钱。
年轻人只是从桌上拾起钢笔，在派出所那份民事调解书的落款处，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何雨柱抱起妹妹起身，转向街道办事员问道：“王同志，听说咱们街道设有养老院和育幼院？”
王干事的视线原本也落在那叠钞票上。
她并非贪图这些，只是想观察何家兄妹取钱时的神情。
今天到场本就是为了表明立场——她不会纵容任何不公。
至于其他，她不愿过多介入。
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微微一怔：“是的，街道确实设有两院，专门收容无亲属依靠、缺乏自理能力的老人与孩童。”
屋内几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何雨柱身上。
众人最先想到的，是他打算将妹妹送进育幼院。
连怀里的雨水都下意识收紧胳膊，小身子微微发颤，却咬着嘴唇不敢出声。
何雨柱低头蹭了蹭妹妹的额头，抬眼笑道：“那就劳烦王同志帮忙把这笔钱转交过去吧。
我不清楚哪边更需要，烦请街道代为分配。”
易中海刚酝酿好的、指责何雨柱抛弃幼妹的说辞卡在喉头。
待反应过来，心里暗骂这小子竟用这招防着他。
“什么？”
王干事脱口而出。
连一旁逗弄雨水的那位夏同志也站起身，目光灼灼地看向何雨柱。
雨水虽听不懂具体含义，却明白哥哥不是要送走自己，紧绷的小身子渐渐软了下来。
何雨柱轻拍妹妹的后背，声音温和却清晰：“我们兄妹想为那些更艰难的人尽点心意。”
“可你们自己也……”
王干事欲言又止。
她在街道工作两年，见过不少慷慨解囊的居民——比如那位由她和杨干事共同接待、直接捐出房产的聋老太太。
但眼前这对刚刚获得赔偿的兄妹，选择实在出乎意料。
比聋老太太出手阔绰的并不少见，不少大户人家因误解了政策风向，索性将家产尽数献出。
这类情形王干事倒能明白——戏文里早演过，无非是解放前欠了债，如今掏钱换条生路罢了。
对那些问题不重的，像聋老太太之流，她见面时还会客套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