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里了。
冷秋逸游到残骸边,伸手抓住一根突出的、生满滑腻青苔的船桨,艰难爬上去。脚下是湿滑倾斜的甲板,他稳住身形,回头看向水面。
那群水魑停在残骸十余丈外,不再靠近,只是嘶嘶叫着,黑洞眼睛死死盯着他,却不敢登上残骸。似乎这残骸本身,对它们也有某种威慑或阻碍。
暂时安全了。
冷秋逸松了口气,靠在残破的船舷上喘息。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丝源力,并想办法发出汇合信号。
他盘膝坐下,闭目凝神,尝试感应血脉深处的暖流。源力再生极慢,但在他刻意引导下,一丝微弱如发丝的热流终于缓缓汇聚,流入干涸的经脉。他不敢贪多,将这丝源力凝聚在指尖,化作米粒大小的光点。
有总比没有强。
他睁开眼,开始打量这艘残骸。甲板宽阔,但破损严重,到处是窟窿和断裂的木板。中央主桅杆已折断,只剩半截基座。船舱入口歪斜,里面黑漆漆的,有潮湿的霉味飘出。
“有人吗?”他试探着朝船舱内喊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只有水波拍打船体的“哗啦”声,和远处水魑嘶嘶的余音。
他小心翼翼走向船舱入口。蝶佩蓝光只能照亮身前几步,更深处一片漆黑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进去探查。或许能找到有用的东西,或者……其他落难者?
他弯腰钻进船舱。
内部比想象中宽敞,但同样破败。地板倾斜,积着浅水,漂浮着各种杂物:破碎的瓷瓶、锈蚀的铜钱、几卷被水泡烂的帛书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腐朽气息,混合着某种淡淡的、奇异的檀香味。
冷秋逸屏息,万梦瞳开启。昏暗的环境中,视线清晰了许多,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着极其微弱的、彩色的光点——那是残留的、破碎的梦境碎片。一些光点触及蝶佩蓝光,便悄然融入,蝶佩似乎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丝。
他继续深入。穿过一道破损的舱门,来到一个较大的舱室。这里似乎是曾经的货舱,堆着许多被水泡烂的木箱。角落里,竟然还有一具蜷缩的骸骨!
骸骨衣衫早已腐烂,只剩枯骨,姿势像是在保护什么。骸骨怀中,抱着一个尺许长、黑沉沉的铁匣。铁匣表面锈蚀,但隐约有符文流转的痕迹,只是黯淡无光。
冷秋逸心跳微微加快。他走上前,对骸骨躬身一礼:“打扰了。”
他小心取下铁匣。入手沉重,冰凉。匣盖紧闭,没有锁孔,只有中央一个凹陷的掌印,掌印周围刻着细密的、他完全不认识的符文。
他尝试用力掰开,纹丝不动。注入一丝源力,铁匣毫无反应。蝶佩蓝光照耀,符文依旧黯淡。
“需要特定方法开启?”他皱眉。但此物能被骸骨至死保护,或许不凡。他决定带走。
他将铁匣背在身后,用撕下的布条绑紧。正要离开,忽然耳朵一动。
舱室外,传来极其轻微的、不同于水波拍打的“窸窣”声,像是……什么东西在甲板上爬行?
不止一个。
速度很快,正朝船舱入口而来!
冷秋逸瞬间绷紧身体,闪身躲到一堆烂木箱后,屏住呼吸。
“窸窣”声进入船舱,停顿片刻,似乎在嗅探。接着,朝他这个方向来了!
他指尖源力光点浮现,万梦瞳死死盯住声音来向。
昏暗中,几个矮小的、四肢着地的黑影,贴着地面和墙壁,敏捷无声地爬了进来。
借着蝶佩微光,冷秋逸看清了它们的模样——那是一种半人半猴的生物,浑身长满湿漉漉的黑色短毛,头颅尖瘦,眼睛细长猩红,手脚都有锋利的钩爪。它们四肢关节反转,能在任何角度攀爬,动作无声而诡异。
“水猴子?”冷秋逸想起另一种传闻中的海市低等妖物,喜食腐肉,嗅觉灵敏,群体行动,比水魑更狡猾凶残。
三只水猴子显然嗅到了他的气息,细长眼睛锁定了他藏身的木箱,猩红目光中透出贪婪。它们压低身体,喉咙发出“呼噜呼噜”的威胁低吼,缓缓围拢。
冷秋逸知道,藏不住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从木箱后站起。
三只水猴子瞬间暴起!化作三道黑箭,从不同方向扑来!钩爪直取咽喉、心口、双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