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。”谢灵汐顿了顿，“梦棺会挖出他记忆最深的东西，编成梦。是好是坏，看他自己。”
舱里一时安静。只有远处隐约的水滴声。
萧烈忽然抬头：“外面是不是有动静？”
所有人屏息。果然，极远处，似乎传来一声模糊的……哨音？尖细，穿透力很强，在沉船坳空洞的回音里显得格外瘆人。
水手头领连滚爬跑下来，脸色发白：“不好了！雾里有船，不止一艘，速度很快，朝这边来了！看旗号……是‘黑蝰帮’！”
黑蝰帮？他们怎么追到这儿来了？
“不对。”谢灵汐摇头，“黑蝰帮没这个胆子进雾峡深处。而且那哨音……”她眼神一凛，“是‘引魂哨’，梦影阁追踪用的东西。”
梦影阁！
冷秋逸心头一沉。季文渊才警告过，影梦七杀已经潜入，这么快就找上门了？
“多少人？”萧烈握紧刀。
“雾太浓，看不清，但船影至少有四五条！”头领急道，“他们显然知道我们在哪儿，直冲这边来了！”
被锁定了。是之前和雾妖交手泄露了气息，还是……队伍里有问题？
冷秋逸目光扫过众人。水手们是季文渊的人，可能性不大。自己人更不可能。那就只剩一种可能——对方有特殊的追踪手段，比如那引魂哨，或者利用了温玉重伤散逸的微弱梦息。
“不能连累季先生的人。”他当机立断，“你们带梦棺先撤，从坳底另一头走，我记得地图上显示有岔道。我和萧烈留下断后。”
“不行！”楚瑶急道，“你们俩怎么挡得住？”
“挡不住也得挡。”萧烈咧嘴，眼里冒出凶光，“正好，早上那几个杂碎没砍过瘾。”
谢灵汐沉默片刻，说：“我可以布个小阵，拖延时间。但需要半炷香。”
“够吗？”冷秋逸问头领。
头领咬牙：“拼了命划，够！但你们……”
“别废话了，走！”萧烈推了他一把。
水手们不再犹豫，合力抬起梦棺——棺出乎意料地轻——朝底舱另一头的窄道快步移去。谢灵汐迅速取出几面小旗，插在舱口周围，指尖银光连点，布下一个简易的迷踪阵。
楚瑶被冷秋逸推向窄道口：“你也走。”
“我不……”
“楚瑶！”冷秋逸声音严厉了些，“温先生需要人照顾，清心铃也能稳他的魂。听话。”
楚瑶眼圈红了，咬着唇，重重一点头，转身追了上去。
哨音越来越近，已经能听到船桨破水的哗啦声，还有隐约的呼喝。
谢灵汐布完最后一处，退到冷秋逸身边：“阵只能迷惑感知，挡不住人。半炷香后自毁。”
“够了。”冷秋逸深吸口气，指尖源力重新凝聚。萧烈横刀立在舱口，像一堵墙。
第一艘船冲破雾气，撞进沉船坳。船头站着三个人，都穿着暗灰色的紧身衣，蒙着面，只露眼睛。中间那个手里拿着支白骨做的小哨，正凑在嘴边。
看见舱口的冷秋逸和萧烈，他放下哨子，露出的半张脸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