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响起的瞬间,冷秋逸脑子像被针扎了一下,眼前发黑。
不是通过耳朵,是直接灌进来的。带着某种黏腻的、蛊惑的力量,让人四肢发软,意识涣散。
楚瑶的清心铃骤然炸响!
“叮铃铃——!”
铃声前所未有的急促、尖锐,像一层无形的罩子,硬生生将那声音从脑海里逼了出去。楚瑶小脸煞白,咬紧嘴唇,血丝从齿缝渗出来,摇铃的手却稳如磐石。
岸边那些打转的水傀齐齐一震,随后像断了线的木偶,哗啦散成一堆烂肉枯骨,沉入水中。
“小丫头片子,有点本事。”那女声这次是从湖面传来,带着一丝讶异。
迷雾从湖心涌出,迅速弥漫。雾里,一艘乌篷小船缓缓驶来,船头站着个女人。
一身绛紫长裙,身形窈窕,长发松松绾着,插了支玉簪。面容藏在雾里看不真切,只露出一双眼睛,眼尾微微上挑,瞳孔是罕见的深紫色,流转着妖异的光。
迷心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支白玉笛,笛身晶莹,尾端系着串小巧的铃铛,随着她手指的动作叮当作响,声音和清心铃截然不同,带着股勾人的靡靡之音。
“可惜,铃铛好,人太嫩。”迷心轻笑,笛子凑到唇边。
第一个音还没吹出。
一道血红色的刀光,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,自她身后的小船船舱里暴起!不是劈向岸边,而是直冲天际,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,朝着茅屋轰然斩落!
刀光未至,狂暴的杀气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湖面被无形的力量劈开一道深沟,水浪朝两边翻卷。
“趴下!”白老头嘶声大吼。
冷秋逸想都没想,扑过去将楚瑶护在身下。萧烈横刀挡在众人前方,土黄真气疯狂涌出,在头顶凝聚成一面厚重的气墙。
谢灵汐银簪齐出,在气墙下方又布下一层银色光网。
“轰——!!!”
血红刀光斩在气墙上。
萧烈闷哼一声,双脚深深陷入地面,膝盖以下全埋进土里。气墙剧烈震荡,出现无数裂纹。下方的银网更是瞬间破碎,谢灵汐踉跄后退,嘴角溢出血丝。
刀光消散。
茅屋前半边药圃被余波扫过,那些奇花异草连根拔起,绞成齑粉。地面留下一道三丈长、尺许深的沟壑,边缘焦黑。
乌篷小船靠岸。
一个男人从船舱里走出来。
很高,很瘦,像根竹竿。穿着暗红色的紧身武服,外面套了件无袖的黑皮甲。头发剃得很短,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,从左额斜到右下巴,把整张脸分成两半。他手里提着一柄刀,刀身狭长,弧度流畅,通体暗红,像是浸透了干涸的血。
血刃。
他没看其他人,目光直接落在冷秋逸身上,更准确地说,是落在他胸口的蝶佩蓝光上。眼神很冷,没有情绪,像在看一件物品。
“梦蝶佩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,像砂纸磨铁,“交出来,留全尸。”
萧烈从土里拔出腿,吐掉嘴里的泥,咧嘴笑了:“想要?过来拿啊。”
血刃没动。迷心却咯咯笑起来,玉笛在指尖转了个花:“大个子,别急嘛。血刃大哥脾气不好,你们乖乖听话,姐姐还能让你们……死得舒服点。”
她说着,深紫瞳孔光华流转,目光扫过众人。
冷秋逸心头警铃大作:“别看她的眼睛!”
晚了。
萧烈身体晃了晃,眼神出现瞬间的迷茫。谢灵汐眉头紧蹙,似乎在抵抗什么。连白老头都皱了皱眉,低骂一句:“妖女!”
只有楚瑶,因为一直低着头摇铃,没受影响,铃声越发急促。
“咦?”迷心有些意外地看了楚瑶一眼,“醒神体质?难怪……”她笑容更盛,“小妹妹,跟姐姐走好不好?姐姐教你更好玩的铃铛曲子。”
“你做梦!”楚瑶抬头,眼睛瞪得滚圆,虽然害怕,却没退缩。
血刃似乎失去了耐心。
他动了。
没有花哨的动作,就是一步踏出,人已到了萧烈面前,暗红长刀简简单单,一记竖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