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佛不闪不避，或掌或指，将刀锋一一挡开。他的招式朴实无华，但根基扎实得可怕，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，绝不浪费一丝力气。两人转眼交手数十招，擂台中央气劲四溢，石板被踩出一个个浅坑。
看台上鸦雀无声，都看呆了。这种硬碰硬、拼根基的打法，比之前那些花哨的比拼更让人心惊。
冷秋逸在台下看着，眉头微皱。石佛的防守几乎没有破绽，而且似乎对萧烈的刀路有所预判。是之前观察过？还是……
他目光再次扫向观众席。那个把玩骨珠的灰衣人已经不见了。但另一个方向，那个摇折扇的年轻公子，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擂台，嘴唇微动，似乎在跟身边的小厮说什么。小厮频频点头，然后匆匆离开。
不对劲。
擂台上，萧烈久攻不下，有些焦躁。他低吼一声，斩岳刀黄光大盛，刀势再猛三分，如狂风暴雨般劈向石佛。
石佛依旧沉稳，但脚下开始后退，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脚印。他似乎也被这猛攻逼得有些吃力。
就在萧烈一刀力劈华山，气势达到顶峰时，石佛眼中精光一闪，一直防守的他忽然动了！他侧身让过刀锋，合十的双掌猛地分开，左手如灵蛇出洞，闪电般扣向萧烈握刀的手腕，右手并指如戟，直戳萧烈胸口膻中穴！
变守为攻，只在刹那！
萧烈旧力已尽，新力未生，眼看就要中招。
但他脸上却露出个狠厉的笑。
他不退反进，手腕一翻，竟主动让石佛扣住，同时身体微侧，用肩膀硬受了那一指。
“噗！”
指劲透体，萧烈闷哼一声，嘴角溢血。但他另一只空着的手，已经握成拳头，裹着土黄真气，狠狠砸在石佛胸口同一位置！
“砰！”
石佛脸色剧变，噔噔噔连退七八步，一直退到擂台边缘，才勉强站稳，胸口僧衣碎裂，露出一个清晰的拳印，皮肤下渗出血丝。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萧烈甩开被扣住的手，抹了把嘴角的血：“和尚，你的金刚身，也没练到家啊。”
他刚才的焦躁是装的。硬受一指，换来以伤换伤，拼的就是谁更狠，谁根基更厚。
石佛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双手再次合十：“施主够狠。小僧输了。”说完，跳下擂台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裁判愣了下，才敲锣：“丁七‘岩山’，四连胜！”
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喝彩。四连胜，而且赢了丙一头名，这个“岩山”名声算是彻底响了。
萧烈走下台，脚步有些虚浮。那一指伤得不轻。
谢灵汐立刻上前，银光一闪，封住他胸口几处穴位，止住内出血。
“没事。”萧烈摆摆手，看向冷秋逸，“看到没？那和尚不对劲，他好像知道我下一刀要劈哪儿。”
冷秋逸点头，压低声音：“有人摸清了你的路数，透露给他了。刚才台下那个摇扇子的，派人走了。”
萧烈眼神一冷：“妈的，玩阴的。”
“连胜越多，盯上你的人也会越多。”谢灵汐道，“后面会更难。”
“难也得打。”萧烈看向领奖处，“还差六场。”
领了奖金，四人准备离开。刚走出武斗区，那个包打听又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，满脸堆笑：“岩山兄弟！恭喜四连胜！您这下可出名了！”
萧烈懒得理他。
包打听也不介意，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：“兄弟，给您提个醒。您下一场的对手，已经定了。是乙字擂台下来的，‘断流刀’贺冲。那可是个狠角色，在乙字擂台都赢过好几场的。而且……”他左右看看，声音更低了，“有人出了大价钱，要买你输。贺冲就是他们找来的人。”
萧烈脚步一顿：“谁？”
“这我可不敢说。”包打听搓着手，“不过，对方来头不小，好像跟内城某位‘海市主人’有点关系。您……小心点。”
说完，他嘿嘿笑着，又消失在人群里。
“海市主人？”楚瑶脸色发白，“我们惹上大人物了？”
冷秋逸沉默。如果只是梦影阁，还好说。但如果牵扯到海市主人，事情就复杂了。
“管他什么主人。”萧烈啐了一口，“擂台之上，刀说话。”
回到暂住的小客栈，关上门。冷秋逸才开口：“不止一波人盯上我们。摇扇子的是想摸清萧烈的底细，或者借刀杀人。现在又冒出个可能和海市主人有关的，要买萧烈输。再加上梦影阁……”
“乱麻。”谢灵汐总结。
“越乱，越要快。”冷秋逸看向萧烈，“你需要尽快打到十连胜，在他们完全布置好之前，冲进去。下一场对贺冲，是关键。”
萧烈点头，眼里凶光闪烁：“放心，管他什么断流刀，老子给他劈成两段。”
夜里，冷秋逸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浮岛零星的光点。万梦瞳扫视着黑暗，试图找到白天那股阴冷精神波动的来源。
忽然，他目光一凝。
斜对面屋顶上，不知何时蹲了只黑猫，碧绿的眼睛，正静静地看着他这边。
猫的瞳孔深处，似乎有极淡的、紫色的光，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