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四匹马已出了西安府北门,沿着官道向渭北方向行去。
陆小凤一马当先,绛紫衣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嘴里甚至悠闲地哼着小调。
花满楼与他并辔而行,月白长衫纤尘不染,神色安然,仿佛只是出门踏青。
李青云骑着一匹青骢马,落后半个马身。
黄蓉则骑了匹温顺的枣红马,跟在最后,一双眼睛东张西望,满是新鲜劲儿。
“喂,李公子,”黄蓉策马快走几步,与李青云并行,歪着头看他,“你昨日在户房看账本的样子,倒真有几分像那么回事。不过嘛……”她拖长了声音,“你这身板,进了山可别拖后腿呀。山里路不好走,还有瘴气,你这风吹就倒的身子骨,能行吗?”
李青云瞥她一眼,语气平淡:“不劳黄姑娘费心。在下虽不才,站桩数日,腿脚还算稳当。倒是黄姑娘,一会儿进了山,可要跟紧了,莫要乱跑。那‘鬼见愁’既称鬼见愁,想必不是游山玩水的好去处。”
“哼,要你管!”黄蓉皱了皱鼻子,“我闯过的险地比你吃过的米都多!倒是你,别被几声狼嚎吓破了胆,哭着要回家找爹爹!”
“黄姑娘说笑了。”李青云面不改色,“在下十六,非六岁稚童。倒是黄姑娘你,看着不过十四五岁年纪,说话却老气横秋,莫非是平日里装大人装惯了?”
“你!你说谁装大人!”黄蓉气得腮帮子鼓起,像只小河豚,“我这是见识广博!哪像你,整天关在书房里,除了之乎者也,还懂什么?”
“略通经史,稍明事理,也还认得清谁是女扮男装的小乞丐。”李青云悠悠道。
“你!”黄蓉被噎得说不出话,狠狠瞪了他一眼,一夹马腹跑到前面去了。
陆小凤回头,冲着李青云挤了挤眼,笑得促狭。花满楼摇头失笑,温声道:“李公子,黄姑娘,此行还需同心协力,莫要斗气了。”
黄蓉在前面哼了一声,却没再还嘴。
日头渐高,一行人已离开官道,转入山间小路。两侧山势渐陡,林木茂密,空气也潮湿起来。又行了一个多时辰,前方出现一道幽深的山谷入口,两侧峭壁如削,藤蔓垂挂,谷内雾气氤氲,看不清深处景象。
“就是这儿了,‘鬼见愁’。”黄蓉勒住马,指着谷口,“看见没,那些石头摆放的位置,还有那些藤蔓,乍看自然,细看却有些规律。谷里应该布了简单的迷阵,利用山势和雾气让人转向。”
陆小凤翻身下马,走到谷口仔细观察片刻,点头道:“不错,是有些门道。黄姑娘,你说有办法不迷路?”
黄蓉也跳下马,走到一堆乱石前,蹲下身看了看,又起身望了望山谷走向,小脸上露出几分得意:“这阵法是依‘九宫八卦’的变种布的,但布阵的人水平一般,只取了形,未得其神。你们看,”她指着几处不起眼的石块和树丛,“这些是‘生门’的标记,虽然掩饰过,但痕迹还在。只要顺着‘生门’走,就能穿过外围迷阵。不过……”
她顿了顿,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“不过这阵法好像有几个地方布错了,或者年久失修变了样,我……我得推演一下正确的路径。可能需要点时间。”
李青云也下马走近,看着谷内地势和那些人工痕迹。他脑中并无阵法知识,但挂机模拟器似乎对周围环境的变化格外敏感,能隐隐“感觉”到气流的异常走向和某些位置的“滞涩”感。他凝神片刻,伸手指向偏左一条被藤蔓半掩的小径:“从此处入,前三步直行,第四步左转,避开那棵歪脖子松树。之后……右前方七步,有一处洼地,需跃过。”
黄蓉一愣,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,又低头掐指算了算,眼睛渐渐睁大:“咦?好像……真是这样?你怎么知道的?你也懂奇门遁甲?”
“不懂。”李青云如实道,“只是觉得那里‘顺眼’些。”
“顺眼?”黄蓉撇撇嘴,“蒙的吧!”
“是不是蒙的,一试便知。”李青云不再多说,当先向那条小径走去。
陆小凤和花满楼对视一眼,牵马跟上。黄蓉跺了跺脚,也连忙追上去,嘴里还小声嘀咕:“神气什么,一会儿走错了看你怎么哭……”
一行人按照李青云所指的路径,在谷中穿行。雾气时浓时淡,周围景色大同小异,极易迷失方向。但李青云每每在岔路口稍有迟疑,便能指出方向。有时黄蓉算出不同的路径,两人便不免争执几句。
“这边!兑位转震位,走这里才对!”黄蓉指着一处石缝。
“不对,”李青云摇头,“那里气息滞涩,必有阻碍。当走这边,绕行艮位。”
“艮位是死门!你想害死大家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