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安府放榜之日，秋高气爽。
李府位于西安府衙后宅，青砖黛瓦，庭院深深。虽是官署的一部分，但自有门户出入，既显威仪，又不失官宦人家的清静。
晨光初透，李青云正在院中老槐树下站桩，气息悠长，体内温热气流随桩功缓缓流转。挂机模拟器面板上，各项数据稳步提升。距离那日考场遇袭之后次日重考，已过去半月。
“公子！公子！”来福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，从前院一路小跑而来，“放榜了！榜文贴出来了！”
李青云缓缓收功，气息归元。他换上一身崭新的月白直裰，来到前厅。父亲李峻已端坐主位，看似平静地品着茶，但指尖在杯沿无意识地轻叩，显露出内心并不平静。
“父亲。”李青云行礼。
“嗯。”李峻放下茶盏，“今日放榜，无论结果如何，皆是平日积累所现。平常心即可。”
“孩儿明白。”
话虽如此，府衙外长街上，早已是人声鼎沸。看榜的士子、凑热闹的百姓、闻风而动的各色人等，将府学照壁前围得水泄不通。差役兵丁艰难地维持着秩序，红底黑字的榜文高悬，墨迹未干。
李青云并未亲自前去看榜，只在家中静候。这是规矩，也是体面。
约莫巳时三刻，府衙外骤然响起震天的锣鼓与鞭炮声！喧哗声浪由远及近，直向府衙后宅涌来！
“来了！报喜的来了！”管家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前厅，满面红光。
话音未落，数名身着公服的衙门书吏，在一队吹鼓手簇拥下，已手持大红喜报，径直穿庭过院，直入前厅。当先一名中年书吏，正是府衙户房经承，对着李峻和李青云深深一揖到底，声音洪亮，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气：
“恭喜李大人！贺喜李公子！贵府李青云公子，高中西安府今年科考——案首！金榜题名，独占鳌头！”
“案首！是案首！”
“了不得！李公子真才实学！”
“李大人教子有方，实乃我西安府文脉之幸！”
道贺声、欢呼声瞬间淹没了前厅。李峻猛地站起，接过那卷喜报，双手竟微微发颤。
展开，朱红大印赫然在目，名下清清楚楚写着“第一名”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看向立于身侧、神色沉静的儿子，眼中光芒闪烁，最终只化为重重一拍其肩：“好！好！”
李青云亦是心潮翻涌，但强自按下，躬身道：“全赖父亲多年教诲，师长栽培，祖宗庇佑，侥幸得中，不敢自矜。”
“赏！重重有赏！”李峻朗声吩咐。早有准备的下人们抬出几大筐新铸的铜钱，向府门外聚集的百姓、道贺的邻里泼洒而去。
更有丰厚的红封，酬谢前来报喜的衙门吏员与吹鼓手。一时间，道贺声、欢笑声、铜钱落地声、鞭炮锣鼓声，响彻府衙后巷，热闹非凡。
按大明科举惯例，新科案首需在放榜后择吉日，赴文庙行“簪花礼”，并参加知府衙门举办的“鹿鸣宴”。此乃一府文坛盛事，亦是案首正式踏入士林圈子、为未来乡试、会试积累人脉声望的重要一步。
消息如风般传遍西安府。贺客立时络绎不绝。同科举子、府学师生、西安府有头脸的士绅、父亲官场同僚乃至下属，皆遣人送礼道贺。
李府门前车马不绝，门槛几乎被踏破。李青云在父亲引领下，一一接待，举止沉稳，言谈得体，既不过分谦卑，也不露骄矜，应对从容，令许多前来道贺的宿儒、官员暗自点头。
次日，李峻在府中设宴，答谢府学师长、同窗好友。宴席设在府衙后花园的临水敞轩。
时值深秋，园中菊花竞放，黄白紫红，映着粼粼池水，景致清雅。李青云作为今日主角，自然居于席间要位。
众人或真心祝贺，或有意结交，言谈间引经据典，探讨文章，气氛热烈。李青云大多倾听，偶有回应，皆言之有物，见解不俗，令在座几位老学究也捻须微笑。
宴至中途，管家匆匆入内，脸上带着一丝古怪，近前低声禀报：“老爷，公子，门外有客来访，自称华山派掌门岳不群，携弟子数人，特来恭贺公子高中案首。”
“华山派？”席间微微一静。华山派乃武林名门，虽地处陕境，但与文人士子往来不多。一派掌门亲至，贺一府案首，着实有些出人意料。
李峻与李青云对视一眼。李峻略一沉吟：“有请。添设席位。”
不多时，管家引着数人步入水轩。当先一人年约四旬，面如冠玉，三缕长须，头戴逍遥巾，身着天青色道袍，腰悬长剑，步履从容，气度儒雅温润，若非那柄象征江湖身份的长剑，几令人以为是哪位饱学的书院山长。
身后跟着四名年轻弟子，三男一女，皆着月白劲装，背负长剑，神满气足，姿态恭谨。
“在下华山岳不群，闻听李公子高中案首，特来道贺。冒昧叨扰，尚祈海涵。”岳不群上前数步，对李峻、李青云拱手为礼，声音清朗温和，笑容令人如沐春风。
“岳掌门大驾光临，蓬荜生辉，何谈叨扰。快请上座。”李峻起身相迎，命人于主宾席旁增设一席。
岳不群谦让两句，方落座，四名弟子侍立其后。他目光扫过席间诸人，最终落在李青云身上，含笑颔首：“李公子少年英才，文采斐然，更难得气度沉凝，根基扎实，实乃良才美玉。岳某虽处江湖，亦心慕文华，今日得睹新科案首风采，幸甚。”
“岳掌门过誉。华山派名震武林，岳掌门‘君子剑’之称，晚辈久仰大名，今日得见，方知名下无虚。”李青云拱手还礼，语气不卑不亢。
“些许虚名，不足挂齿。”岳不群摆手微笑，对身后那名年岁稍长、面容稳重的弟子道，“冲儿，将贺礼呈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