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长街寂静。
李青云没有直接返回府衙后宅。青城派既然在附近搜寻林平之,难保不会恼羞成怒,暗中尾随报复。将江湖仇杀引至官署,只会让父亲为难,更可能被人抓住把柄。
“去客栈。”他停下脚步,对身侧的黄蓉道。
“客栈?哪家?”黄蓉眼睛一亮,她正嫌回去闷得慌。
“悦来客栈。”
悦来客栈名字普通,却是西安府数一数二的大店,地处东西市之间,三教九流汇聚,消息最是灵通。楼高四层,前厅宽敞,后院有独立马厩与货仓,南北商队、江湖游侠多在此落脚。
两人到客栈门前时,已近子时。门檐下两盏风灯昏黄摇曳,堂内仍有灯火人声。柜台后,山羊胡掌柜噼里啪啦打着算盘,见有人来,抬了抬眼皮。
“客官,打尖还是住店?”
“住店。两间上房,要清净。”李青云递过一块碎银。他依旧穿着秀才襕衫,外罩一件深色披风,遮住了衣上污迹与血迹。黄蓉抱着布囊,垂首立在他身后半步,一副乖巧书童模样。
掌柜掂了掂银子,堆起笑:“好嘞!天字三号、四号房,临街清静!小二,带客官上楼!”
小二引着两人上了三楼。走廊幽深,两侧房门紧闭,只尽头一间隐约传出压低的交谈与落子声。天字三号、四号相邻,推门入内,陈设简单,一床一桌一柜,临街开窗。窗外是一片黑沉沉的民居屋顶,远处可见西安府城墙轮廓。
“客官早些歇息,热水随时吩咐。”小二退下,带上门。
李青云走到窗边,推开一道缝隙。夜风卷进深秋寒意。他目光扫过街道,又望向对面屋顶阴影。
挂机模拟器悄然运转,五感被放大,周遭细微动静一一入耳:隔壁房客平稳的呼吸,楼下大堂隐约的碗碟碰撞,远处更夫模糊的梆子声,还有……客栈后院马厩方向,几声刻意压低的马蹄轻踏,以及衣袂擦过瓦片的极轻窸窣。
不止一拨人。他关好窗,转过身。
黄蓉已自行推开四号房门,又溜了回来,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兴奋:“喂,这客栈不简单。楼下大堂还有两桌喝酒,一桌像走镖的,另一桌看着像商人,坐姿却太板正,喝酒时右手总不自觉按左袖。
后院拴着七八匹马,两只马蹄铁印特别深,是负重长途奔行过。还有,厨房方向飘来很淡的腥气,不是鱼腥,是金疮药混着血腥。”
李青云微微点头。黄蓉的眼力与江湖经验,确实补了他不少短板。“今夜不会太平。你警醒些,别主动惹事。真动手,以自保、制造混乱为先,不必硬拼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黄蓉撇撇嘴,眼神却更亮,“你说,青城派那些人会不会找上门?”
“未必不会。”李青云在桌边坐下,取出李寻欢给的伤药,小心抹在虎口裂口,一阵清凉压下刺痛。“于人豪在我们手里吃了亏,丢了面子。以青城派的性子,不会轻易罢休。他们借口搜林平之,明日多半会来客栈大索。我们得早做准备。”
“怕什么!”黄蓉哼道,“大不了再撒一把石灰,从窗户跳走。你那燕子步不是很能蹿吗?”
“是《燕徊步》。”李青云无奈纠正。他沉吟片刻,“静观其变。说不定,还能从这浑水里,摸出几条鱼。”
两人各自回房歇息。李青云和衣而卧,短剑枕在头下,“青霜”剑与飞刀都放在伸手可及之处。内息缓缓流转,一边疗伤,一边保持警醒。黑暗中,挂机模拟器面板微光浮动,【战斗经验吸收中……】【对松风剑法部分招式初步解析……】等字样缓缓滚动。
长夜寂静,客栈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,静静吞吐着各方气息。
次日清晨,李青云与黄蓉下楼用早饭。
大堂内已坐了不少人。靠窗一桌是风尘仆仆的行商,低声聊着皮货生意;中间一桌是三名江湖汉子,腰佩刀剑,大口吃面,目光不时扫向门口;角落里坐着一位青衫文士,独自品茶看书,气度沉静。
李青云选了张离柜台不远的桌子坐下,要了两碗粥、几样小菜。黄蓉规矩地站在他身后,眼珠却四处乱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