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就年幼,扮相柔弱,这番哭诉声情并茂,再加李青云虎口带伤是实,大堂内顿时激起一片同情与愤慨。那三名江湖汉子中,虬髯大汉猛地一拍桌子:“他娘的!青城派也算名门,行事如此下作!欺负书生和孩子,还要脸吗!”
“就是!强抢书童,谋财害命,与土匪有何两样!”
“亏还是名门正派,我呸!”
众人议论纷纷,看向青城派的眼神满是鄙夷。罗人杰脸色铁青,狠狠瞪了于人豪一眼。于人豪又急又怒,指着黄蓉:“小贱人,你胡说!明明是你先……”
“够了!”罗人杰厉声打断,知道理字已输。他阴冷目光盯住李青云:“李公子,口舌再利,也改不了你勾结要犯的嫌疑!昨夜你出现在那片地方,本就可疑!今日这客栈,我们必须搜!你心中无鬼,就让开!”
“搜查?”李青云寸步不让,“可以。请罗道长去西安府衙,请一道搜查文书,写明事由、范围、嫌疑人,由衙役陪同,依法搜查。届时,在下自当配合。但若仅凭贵派一面之词,无凭无据,便要强搜客栈、盘查生员——恕难从命!我大明自有法度,岂容江湖门派肆意妄为?今日你敢搜我,明日是否敢搜知府衙门?后日是否敢搜布政使司?”
这话帽子极大,直接将青城派行为定性为藐视朝廷法度。罗人杰眼角抽搐,杀机暗涌,可众目睽睽之下,对方占尽法理,他若真强搜,事情闹大,青城派在官府与士林的名声便彻底毁了。
双方剑拔弩张,罗人杰按剑的手青筋暴起,李青云袖中手指已扣住飞刀,气氛紧绷到极致。
“呵呵,好热闹。”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
众人转头望去,一名月白长衫、腰悬长剑的年轻公子含笑走下。他二十出头,眉目疏朗,嘴角带着懒散笑意,看似随意,步履却稳,气息悠长。正是华山派大弟子,令狐冲。
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名弟子,男的斯文俊秀,女的明艳活泼,皆背长剑。
令狐冲走到大堂中央,对罗人杰随意拱手:“罗师叔,于人豪师弟,好久不见,别来无恙?”
罗人杰脸色稍缓,依旧难看:“令狐师侄,你在此作甚?”
“奉家师之命,来西安办点小事,顺道访友。”令狐冲笑了笑,目光扫过李青云,闪过一丝欣赏,随即对罗人杰道,“罗师叔,方才在楼上,我也听了大概。李公子是本府新科案首,陇西李氏子弟,家学渊源,品行端方,绝不会与什么要犯勾结。这其中,必有误会。依小侄看,青城派追凶固然要紧,但无凭无据搜查生员,确实不妥。不如各退一步,师叔去府衙报备,按章程办事,岂不周全?也免得伤了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的和气,更免得江湖朋友说青城派行事……过于霸道。”
他这番话,看似劝和,实则绵里藏针。点出李青云身份背景,点明青城理亏,再抬出五岳剑派与江湖舆论施压。末尾一顿,意味深长。
罗人杰脸色变幻。令狐冲出现,等于华山派明着站在李青云一边。他不惧令狐冲,却不能不忌惮岳不群。对方句句在理,自己这边法、理皆亏。
“师兄!”于人豪急道。
罗人杰抬手制止,深深看了李青云一眼,又看了看从容自若的令狐冲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好,很好。李公子,山高水长,咱们后会有期!我们走!”
说罢,拂袖转身,带着一众满脸不服的青城弟子,大步离去。
大堂内紧绷的气氛一松。不少客人向李青云投来敬佩目光,低声赞他胆识过人、有理有节,竟敢硬顶青城派。
李青云对令狐冲拱手:“多谢令狐兄解围。”
“哎,李公子客气了。”令狐冲洒脱摆手,“家师对公子颇为欣赏,嘱咐我等若在西安遇见,务必关照。方才之事,换谁都看不过眼。青城派近年来,确实越来越不像话。”他目光落在李青云虎口包扎处,“公子手上有伤?可是昨夜……”
“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李青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