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时三刻,月隐星稀。
悦来客栈后院,白日车马喧嚣,此刻一片沉寂。墙角老桂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,斑驳影子铺满青石地。
李青云与黄蓉悄声推开后门,闪身入内。黄蓉仍是书童打扮,袖中藏金针,腰间多了只小布袋。李青云一身深色劲装,外罩披风,“青霜”短剑悬腰,飞刀贴身藏好。
两人站到桂树阴影下。夜凉如水,远处更梆隐隐传来。
“她会来吗?”黄蓉压低声音,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高墙。
“既约了,就一定会来。”李青云望着西侧墙头。挂机模拟器无声运转,细微声响一一入耳:秋虫低鸣、风声穿隙、远处犬吠,还有……东侧墙外,几道极轻的呼吸与衣袂摩擦声。
不止一人。是上官海棠的随从,还是别的人?
念头未落,一道白影自西墙飘下,落地无声。是上官海棠。她今夜未带折扇,一身利落夜行衣,长发束起,黑纱蒙面,只露一双清冷眼眸。
“李公子守时。”她声音急促,“长话短说。安家借长风镖局渠道,三日前运一批特殊货物入城,暂存西市隆昌货栈。明为香料,实则十六口铁木箱,内有活物气息,还混着浓重寒玉髓阴气。明日丑时,这批货会经密道转移,出金光门往潼关。”
她递过一卷薄绢和一枚铜钱大小的铁牌:“绢上是货栈地图和守卫换班时辰。铁牌是长风镖局三级押运令,危急时或许能用。我要你查清接货人身份、路线、最终去向。此事关乎安家西北布局,务必小心。”
李青云接过绢帛与铁牌,入手冰凉:“接货人有何特征?”
“代号灰隼,左手剑,右耳后一道旧疤。”上官海棠语速飞快,“另外,青衣楼在西安的暗桩,近日和几家票号来往密切,调动大笔银钱,恐怕有大动作,多半和这批货有关。你务必小……”
“心”字未出口,东墙忽然传来瓦片碎裂声。
一道黑影踉跄翻下,重重摔在院中青石上,闷哼一声。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衣衫破烂,沾满血污,手中死死攥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。他挣扎着想站起,力竭倒地,抬头露出一张苍白清秀、满是惊惶的脸。
几乎同时,墙头连窜下七八人,清一色藏青劲装,长剑出鞘,寒光逼人。正是青城派。为首两人,面白微须的罗人杰,面皮焦黄的于人豪。
“小杂种,看你往哪儿跑!”于人豪狞笑,长剑直指少年,“林平之,交出辟邪剑谱,饶你不死!”
林平之?
李青云心头一震。眼前狼狈少年,竟是福威镖局唯一幸存者,牵动整个江湖的关键人物。
“师兄,还有人!”一名弟子瞥见桂树下三人。
罗人杰目光扫过,落在李青云脸上,杀机骤起:“李公子,真是有缘。昨夜拦我,今夜又要包庇这凶犯?”
“此人是否有罪,自有官府定论。”李青云上前一步,将黄蓉与林平之护在身后,语气平静,“青城派私自追杀,与仇杀何异?罗道长,别一错再错。”
“错?”罗人杰冷笑,“福威镖局七十二口血债,我青城替天行道,何错之有?李公子,识相就让开。否则,休怪贫道无情!”
话音一落,长剑一振:“于师弟,拿下林平之!其他人看住这几个,敢拦,格杀勿论!”
“是!”
于人豪带三人扑向林平之,余下四人散开,封死退路。
上官海棠眼神一冷,低喝:“走!”
身形一晃拦在于人豪面前,双手多出一对精钢短刺,寒星点点,直刺双眼与咽喉,招式狠辣迅捷。
于人豪没料到这蒙面女子武功如此之高,慌忙回剑格挡,叮叮几声火星四溅,竟被逼退一步。
罗人杰见师弟受阻,冷哼一声,长剑如毒蛇出洞,刺向上官海棠后心。这一剑阴狠刁钻,时机恰到好处,上官海棠全力前攻,已来不及回救。
“小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