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灵在前引路,跑得飞快。
鹅黄衫子在林间忽隐忽现,赤足踏在枯枝碎石上,脚踝银链叮当作响。蓝凤凰跟在后头,步伐因伤势略缓,却依旧稳当。李青云走在最后,挂机模拟器悄然铺开,周遭动静尽数入耳。
“就在前面!”钟灵回头喊道,小脸通红,“过了这片松林就是!段誉被关在寨子正中大屋,门口守着不少人。司空玄那老贼给他喂了断肠散,说只有七日性命,如今已过了一天!”
蓝凤凰嗤笑一声:“断肠散?司空玄也就这点手段。”
“神农帮有二十多人,司空玄武功不算顶尖,可毒术厉害。我就是被他毒烟逼退的,不然早把段誉救出来了。”
蓝凤凰嘴角微挑,并不接话。在她面前谈用毒,未免班门弄斧。
三人穿出松林,眼前现出一片河谷平地,十余座木楼散在溪水两侧。寨中零星立着持刀佩剑的汉子,或巡逻,或倚柱打盹。正中最大的木楼前,一面“神农”大旗迎风而立。
李青云驻足。模拟器已将寨中气息尽数标出:二十三人,大多三流水平。大屋内两道气息,一道浑厚,约莫二流,必是司空玄;另一道微弱紊乱,内息近乎全无,正是段誉。
“司空玄在屋内,段誉也在。”他开口。
钟灵急道:“怎么打?我从正面冲,引开他们注意,你们从后面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
李青云迈步走出松林。
凌波微步一展,身形在草地上拉出一道残影。他不躲不绕,径直朝寨门走去。
门口两名守卫正靠在木桩闲聊,眼前一花,膻中穴已被一指点中。北冥神功发动,两人内力如洪水决堤般被抽走,连惨叫都未发出,便软倒在地。
【吸取内力:约十一年。】
他脚步未停。
寨中锣声骤响,神农帮弟子从各处奔出,挥刀舞剑围上。当先四人横刀劈来,李青云脚下步法连踏,身形如游鱼穿隙,自刀锋间滑过。右手疾探,少商、商阳、中冲三穴连点。
噗噗噗噗。
四人同时软倒,兵器落地,眼中尽是惊恐——苦修多年内力,竟在一瞬飞速消散。
【吸取内力:约三十二年。】
“妖……妖法!”一名弟子失声尖叫。
余下帮众面面相觑,不由自主后退。他们见过高手,却从未见过这般功夫:轻轻一点,人便瘫软,仿佛魂魄被抽走。
李青云不给他们反应之机。
凌波微步再动,径直冲入人群最密处。双手齐出,七条经脉内北冥真气同转,周身七处大穴齐齐敞开。每一指落下,便有一道内力涌入体内。
片刻之间,二十余名神农帮弟子倒了一地,丹田空空,再无半分内力。
【本次共吸取内力:约一百零二年。】
【北冥神功自动运转,熔炼中……】
【当前北冥真气总量:大幅提升。】
【经脉负荷:轻度。熔炼时间:约两个时辰。】
李青云立在原地,只觉丹田内真气如潮涌动。一百零二年内力,单人体质虽浅,合在一起却已是不容小觑的力量。北冥真气缓缓旋转,将驳杂内力裹挟其中,慢慢去芜存菁。
身后钟灵张大了嘴,看得呆住。她本已准备拼命,袖中小蛇都握在手中,可从松林到寨中,不过一盏茶功夫,二十多人尽数倒地,她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。
蓝凤凰靠在寨门柱上,嘴角噙着一抹淡笑。她早便料到如此。能从段延庆手中脱身、徒手擒住莽牯朱蛤的人,对付一群三流货色,自然不费吹灰之力。
正中大屋木门猛地被撞开。
一名五十余岁的干瘦老者冲了出来,手提药锄,身材矮小,面皮焦黄,一双眼却精光四射,带着常年炼毒的狠厉。身后两名弟子架着一名青衫青年,面色苍白,嘴唇泛乌,正是段誉。
“何人敢闯我神农帮!”司空玄厉声喝问,药锄横胸。目光扫过满地弟子,瞳孔骤缩,“你……你对他们做了什么?”
李青云不言。
段誉抬头看见他,一怔:“你……你是那日跳崖之人?”随即望见钟灵,脸色一变,“钟灵!你怎又回来了?我不是让你走吗!”
钟灵眼眶一红:“你这傻子!我怎么可能丢下你!”
司空玄无心理会二人,目光死死盯住李青云,又扫向门边的蓝凤凰,脸色骤变。他不识李青云,却认得五毒教教主——云南地界,谁敢不知五毒教?
“蓝……蓝凤凰?”他声音发涩。
蓝凤凰懒懒抬眼:“司空玄,还认得我?”
司空玄脸色铁青,药锄紧握,一把将段誉拖到身前,刃口架在他颈间:“别过来!再前一步,我先杀了他!”
段誉被勒得面色发紫,仍勉力开口:“钟灵,劝你这位朋友……别管我……”
李青云望着司空玄。模拟器已将他气息、站位、锄刃角度、与段誉咽喉距离尽数算清。司空玄手在颤抖,并非惧怕,而是怒极,药锄在段誉颈边微动半寸。
半寸,足够。
飞刀破空。
无人看清动作,只听“叮”的一声,飞刀精准击在锄刃。司空玄虎口剧震,药锄脱手,在空中旋了几圈,“噗”地钉入木柱。
司空玄大惊,左手一翻,掏出瓷瓶狠狠砸在地上。黄浓毒烟喷涌,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小心!是断肠散毒烟!”钟灵惊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