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道的尽头是一扇半掩的石门。
李青云侧身挤出去，松林沐浴在月光下。夜风穿林，枝叶沙沙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洞中的夜明珠和玉像恍如隔世。
帛卷贴身藏好。北冥神功在系统帮助下，七条经脉已通，凌波微步登堂入室。他抬头看了看月色，辨明方向，沿松林间小径向山下走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前方传来水声。一条山溪从崖壁上冲下来，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。李青云蹲在溪边，捧水泼在脸上。溪水冰凉，精神为之一振。他四下看了看，见溪边生着几丛翠竹，便抽出短剑砍了一截，削去枝节，做了个竹筒，舀了溪水喝了几口，随手挂在腰间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奇异的鸣叫声从溪涧上游传来。
“哞——”
那声音低沉浑厚，像牛叫，却比牛叫更加沉闷。声音入耳，李青云只觉胸腔里的气血都跟着震了一震。他霍然起身，挂机模拟器的感知铺开，锁定了声音的来源——三十丈外，溪涧边一块青石上，一团殷红如血的光芒正在月色下跳动。
莽牯朱蛤。
李青云放轻脚步，借乱石遮掩摸了过去。青石上蹲着一只通体殷红的蛤蟆，体长不足两寸，全身赤红如血，两只眼睛闪闪发出金光。下颌一鼓一鼓，每鼓动一次便发出一声“哞”的鸣叫，震得四周碎石微微颤动。青石周围草木尽数枯萎，方圆数丈之内虫鸣绝迹。
万毒之王。
他解下腰间那只刚削好的竹筒，将筒中残余的溪水倒掉，内壁用北冥真气烘了烘。又抽出破煞针，在左手食指上刺出一滴血珠，抹在竹筒内壁。莽牯朱蛤以毒虫为食，血腥味足以让它上钩。
竹筒轻轻放在青石边缘，筒口朝向莽牯朱蛤。他悄无声息地退开三步，隐入乱石后。
莽牯朱蛤停止了鸣叫。那对金光闪闪的眼睛转向竹筒，下颌鼓动，似在嗅探。片刻后后腿一蹬，殷红的身形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红线，精准地落在竹筒口。
就是现在。
飞刀出手。刀尖击在竹筒底部，竹筒猛地一震，莽牯朱蛤立足不稳滑入筒内。李青云左手抄起竹筒，右手从怀中摸出一块碎布塞紧筒口。
竹筒里传来“哞哞”的愤怒鸣叫，筒壁震得嗡嗡作响。
万毒之王，入瓮了。
他将竹筒绑在腰间，正欲起身，挂机模拟器的感知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。有人。溪涧下游，约莫五十丈外。气息微弱而紊乱。
他展开凌波微步，向下游掠去。
溪水在乱石间拐了个弯，月光下冲出一片石滩。滩上躺着一个人。青布衣裙，赤足，脚踝系银铃。左手握着一根软鞭，鞭梢浸在水中。脸侧向一边，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。
苗家女子，十八九岁模样。
李青云在她身侧蹲下，看清面容的瞬间认出了她。日间在山坳，四大恶人与五毒教对峙时，这个女子就站在段延庆对面。蓝凤凰。五毒教教主。
她追踪云中鹤闯入山坳时何等凌厉，此刻却像一只折翅的鸟，蜷缩在冰冷的溪水边。脸色白得像纸，嘴唇发乌，呼吸微弱而急促。右肩有一处深紫色的指印，约莫铜钱大小，指力透衣入肉。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焦紫色，像被烙铁烫过。
一阳指。段延庆。
李青云探了探她的脉。脉象紊乱，内力在经脉中乱窜。更糟的是她体内本就积存了大量毒素——五毒教教主修炼的自然是毒功。如今经脉受损，毒气失了约束，正在反噬自身。
他将蓝凤凰扶起，靠在大石上，让她盘膝坐稳。自己在她对面盘膝坐下，双手抬起，与她掌心相抵。四掌相对，北冥真气缓缓渡入，助她梳理经脉中乱窜的内力。蓝凤凰的内力阴柔诡异，与他熔炼后的北冥真元性质不同，不敢输入太多，只帮她稳住丹田，压制毒气反噬。
片刻后，蓝凤凰的呼吸渐渐平稳。她勉力睁开眼，瞳孔涣散，目光落在李青云脸上。
浑身骤然绷紧。
她的双手猛地一颤，想要抽回，却被李青云牢牢抵住。她眼中迸出凌厉的戒备，即便伤重至此，仍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豹子，随时准备拼死一搏。她认出了他——日间在山坳，这个少年就站在四大恶人那边。
李青云察觉到了她掌心的僵硬。
“别动。”他语气平淡，“内力反噬刚压下去，一撤掌，前功尽弃。”
蓝凤凰没有动。她盯着李青云的眼睛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日间在山坳，你与段延庆交手时，我趁乱逃了。”李青云道，“我跟你一样，都是从他手里逃出来的。我不是段延庆的人。我是他从关中掳来的。”
蓝凤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，眼中的戒备慢慢褪去了几分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的伤口——包扎过，血已止住。又感受了一下丹田——毒气反噬已被压制。再抬眼时，目光已不似方才那般锋利。
“你救了我。”她声音沙哑。
“顺手。”
李青云缓缓收回双掌。蓝凤凰靠在石上，微微喘息。就在这时，一阵“哞哞”的闷响从他腰间传来。蓝凤凰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李青云解下竹筒，正要递过去。蓝凤凰已撑着石壁坐起来，从他手中接过竹筒，凑到眼前。透过筒壁缝隙，里面那团红光正在暴躁跳动。她盯着看了几息，脸色变了。
“莽牯朱蛤。”她的声音发干，“活的莽牯朱蛤。”
她抬起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青云：“你抓的？”
“它自己跳进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