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延庆拄着双拐，立在竹楼前。他看了李青云片刻，铁拐轻点地面，缓缓向前移了两步。
“李公子。”声音直接在李青云脑海中响起，干涩如锈铁相磨，“关中的秀才，跑到大理来，倒是巧得很。”
“不巧。”李青云淡淡开口，“段先生把我掳来的，忘了？”
段延庆嘴角微动，似笑非笑。目光在李青云身上缓缓扫过——从肩头到腰间，从站姿到呼吸节奏。那眼神，便如在打量一件新得的兵刃。
“气机沉了不少。”
话音未落，铁拐一撑，段延庆已然掠至李青云身前。
无人看清他如何动身。双拐点地之声尚在原处回荡，青袍身影已掠过丈余距离。左拐点膻中，右拐扫腰肋，一阳指力灌注拐身，破空之声尖啸刺耳。
李青云侧身避让。
拐头擦着胸口掠过，相距不过寸许。他脚下凌波微步踏出，身形一转，已绕至段延庆左侧，右手探出，少商穴点向对方肩井。
段延庆不回头，右拐自肋下反穿而出，拐尾直撞李青云手腕。
李青云收指回撤，脚踩六十四卦方位，身形再转，已退至三步之外。
一触即退。
段延庆没有追赶。他双拐撑地，缓缓转过身，望着李青云。方才那一攻一守，不过眨眼之间。旁人只看见两道虚影一碰即分，他却看得明明白白——李青云不仅避开两拐，还还了一指。
他目光在李青云脚下方才踏过的方位略一停留，缓缓点头。
“你这步法……倒有几分西夏太后的影子。”
李青云默然不应。
段延庆不再多问，铁拐一撑，第二招已然攻到。
这一次双拐齐出。左拐自上而下劈落，右拐贴地横扫。一上一下，封死所有进退之路。一阳指力透拐而出，空气被压得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李青云不退反进。凌波微步一踏，身形陡然压低，从双拐缝隙中穿了过去。右拐擦过后背，衣料应声裂开；左拐贴着头顶掠过，劲风带起数缕发丝。
他穿过双拐的刹那，左手商阳穴已点向段延庆咽喉。
段延庆铁拐一点地面，身形向后平移三尺。李青云指尖擦着他喉结掠过，只差半寸。
两人再次分开。
又是一触即退。
竹楼前气氛骤然凝固。钟灵张大了嘴，手中还举着半块桂花糕。蓝凤凰倚在廊柱上，手指不自觉握紧软鞭鞭柄。甘宝宝端着茶壶的手僵在半空，茶水自壶嘴滴落，她却浑然不觉。
太快了。快到目光都难以追上。
段延庆望着李青云，眸中寒火微微跳动。
铁拐第三次顿地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留手。青袍身影化作一团模糊灰影，双拐如暴雨连点。一拐、两拐、三拐——拐影连成一片，封死前后左右所有退路。每一拐都灌注一阳指力，破空之声密如鼓点。
李青云亦动。
凌波微步踏至极致。身形在拐影中穿梭，步步踩在六十四卦方位，每一步都落在攻势缝隙之中。乾、坤、坎、离——脚步连成一道蜿蜒弧线，在铁拐织成的大网中从容游走。
少商、商阳、中冲。三指连点。三道北冥真元激射而出，撞在铁拐之上。
叮、叮、叮。三声轻响。铁拐微偏，露出一线空隙。李青云自空隙中穿身而过，右手少泽穴点向段延庆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