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禾年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没有急着研究那些骨头和麦种。他做的第一件事，是拿起竹筒喝了三口水，然后掰下一小块粗粮饼，慢慢地嚼。
不能吃太快。这具身体已经饿到了极限，猛灌东西会出人命。他在农大实验站待过三年，下乡扶贫的时候见过真正的饥饿是什么样子，他知道分寸。
粗粮饼入口的瞬间，干涸的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样。温热的感觉从胃部扩散开来，四肢的冰冷退去了一些，连肋骨的疼痛都减轻了。
这不是普通的粮食。
他看到自己的状态在变化，生命体征从极度虚弱跳到了虚弱，剩余存活时间的倒计时消失了。
沈禾年靠着石头，一口一口地吃着粗粮饼，目光落在手心的三枚骨种上。
骨种。基础骨工召唤媒介。每一枚可以召唤一具低级骨工骷髅，骨工没有战斗力，但拥有不知疲倦的劳动能力。需要注入灵蕴激活，当前宿主灵蕴值为零。
灵蕴值为零，激活不了。
那灵蕴值怎么获取？
他把意识沉入系统信息里翻找，很快找到了答案。
灵蕴的获取方式有两条：一是种植作物并收获，收获时土地会回馈灵蕴；二是击杀怪谈生物，其残骸中蕴含微量灵蕴。
第一条路需要时间。第二条路，以他现在的身体条件，跟送死没有区别。
以他现在的条件只有种地。
沈禾年把最后一口粗粮饼咽了下去，目光看向远处的山坡。
在原身的记忆里有一个信息，村后的山坡上有一片荒废的梯田，原本是集体时代修的，后来没人种就废弃了。那片梯田朝南，光照充足，土层虽然薄但不是死土。
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计算了。异变冬麦的种子比常规品种大一倍，说明灌浆系数高，对土壤肥力的需求不会低。梯田荒废多年，有机质含量肯定不够。得想办法堆肥，或者找到天然的腐殖质来源，山上的落叶层如果够厚，刨出来就是现成的。
株距、行距、灌溉方案、光照角度......这些东西像是刻在本能里一样，不用他刻意回忆，只要一想到种地两个字就自动涌出来。
他是农大作物遗传育种方向的研究生。田间管理是他吃饭的手艺。
沈禾年站了起来。
肋骨还是疼，腿还是软，但比刚才好多了。他把骨种和麦种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，竹筒别在腰间，灰布包裹叠好夹在腋下。
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
天灰蒙蒙的，大概是下午。距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。
几个小时够了。他要先去看看那片梯田的实际条件。在天黑之前，他至少需要一个能睡觉的地方，一个能种地的地方，以及一个把妹妹接回来的计划。
他迈开步子，沿着村边的小路朝山坡走去。经过村口老槐树的时候，他停下来看了一眼树干上的爪痕。
三道痕迹，入木三分，边缘发黑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。
怪谈留下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