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那七八个人,也都是一脸痞相,歪着脖子,斜着眼,或蹲或站,把巷子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正在排队等着买“薯片”的几个街坊,见这阵仗,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。
刀疤脸晃着膀子,走到摊子前,低头,看了看林小勺脚边那堆碎银子,又看了看摊子上那口还在冒热气的黑锅,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:
“小子,生意不错啊。”
林小勺放下银子,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灰,露出标准的憨厚笑容:“还行,混口饭吃。几位大哥,来点啥?汤卖完了,薯片还有几串,鸡是没了。”
“谁他妈要吃你这破烂玩意儿。”刀疤脸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汉子啐了一口,指着林小勺的鼻子,“小子,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?”
“西坊市啊。”林小勺眨眨眼。
“老子说的是这条巷子!”瘦猴瞪眼,“这条巷子,归我们黑虎帮罩着!你在这儿摆摊,问过我们了吗?交过保护费了吗?”
“保护费?”林小勺故作茫然,“我没听说过啊。我在这儿摆了一个多月了,也没人来收过。”
“那是以前!”刀疤脸开口了,声音沙哑,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。从今天起,这条巷子,我们黑虎帮说了算。摆摊,一天一两银子。不交……”他掂了掂手里的包铁木棍,“就滚蛋。”
“一两银子?!”周围围观的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林小勺这摊子生意是好,但一天流水也就三四两银子,利润一半都不到。一天交一两,等于白干。
“大哥,这太多了吧?”林小勺搓着手,笑容有点勉强,“我就是个小本买卖……”
“小本买卖?”刀疤脸冷笑,一脚踢在推车上,推车“哐当”一声,锅里的汤溅出来一些,“你这叫小本买卖?老子打听过了,你这一天,少说赚二两!让你交一两,是看得起你!别给脸不要脸!”
他身后那几个汉子也围了上来,一个个摩拳擦掌,眼神不善。
周围的人群又往后退了退,有人面露不忍,有人幸灾乐祸,但没人敢出声。
对面,老王丹药作坊的二楼窗户,又悄悄推开一条缝。老王那张阴沉的脸躲在阴影里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巷子口,刘寡妇抱着孩子,脸色发白,想上前,又不敢。
卖炊饼的老张,卖馄饨的赵婶,卖糖水的老王,也都探出头,表情复杂。
林小勺看着眼前这几个地痞,又看看地上那摊被踢翻的汤汁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。
“大哥,”他缓缓开口,“我这摊子,是靠街坊邻居捧场,才勉强糊口。您这一两银子,我真交不起。要不这样,您几位今天的吃喝,我包了,算我孝敬,如何?”
“包了?”刀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哈哈大笑,身后几个汉子也跟着哄笑,“小子,你当我们是叫花子?几串破薯片就想打发我们?”
他脸色一沉,猛地伸手,抓向林小勺怀里那包碎银子:“拿来吧你!”
但他的手,在半空中,被另一只手握住了。
是林小勺的手。
很瘦,很白,但握得很稳。
刀疤脸一愣,用力一挣,居然没挣开!他脸色一变,另一只手抄起包铁木棍,照着林小勺脑袋就砸了下来!
“小子找死!”
木棍带着风声,呼啸而下!
周围响起一片惊呼!
但林小勺没躲。
他甚至没看那根砸下来的木棍,只是盯着刀疤脸,忽然开口,语速飞快:
“大哥,您这几天是不是总觉得胸口发闷,饭后腹胀,夜里盗汗,早起口干,还老觉得喉咙里有痰,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?”
刀疤脸的棍子,停在林小勺头顶三寸处。
他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