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。死人不会说话。”
录音结束。
康林杰的手指停在鼠标上,指节发白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U盘拔下来,装进内衣口袋,然后拿起手机,拨了李警官的号码。
“张国强死了。”他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怎么死的?”
“被赵国强的人从养老院绑走,跳车跑的,伤太重。临死前给了我一个U盘,里面有赵国强跟朱四海钱权交易的证据,还有赵国强买凶杀人的录音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在家。”
“别动,我马上到。”
“别来了。”康林杰说,“你把省里的批文拿到,明天一早直接抓人。U盘里的东西,我亲自送到省纪委。”
李警官那边又沉默了几秒: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张国强说了,不能交给海临任何人。”
挂了电话,康林杰站起来,拉开窗帘。
天边有一线灰白,快天亮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,已经干了,变成暗红色,像铁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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敲门声。
“进来。”
朱群群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面,热气腾腾的。
“康叔下的面,说让你吃点东西。”她把面放在桌上,看了他一眼,“你手上全是血,去洗洗。”
康林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好像才想起来似的,转身走进卫生间,拧开水龙头。
水冲在手上,变成红色,打着旋流进下水道。
朱群群靠在卫生间门口,抱着胳膊看着他。
“康少,你哭了?”
康林杰抬起头,镜子里他的眼睛确实有点红。
“没哭。水溅的。”
朱群群没拆穿他,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,抽出一张,递过去。
“擦擦脸。你脸上也有血。”
康林杰接过纸巾,擦了擦脸,然后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。
“面不吃就坨了。”朱群群说。
康林杰走出来,坐到桌前,拿起筷子,大口大口地吃。
朱群群坐在床边,看着他吃,忽然说:“康少,你妈的事查清了,张警官的仇也得报。”
康林杰没抬头,嚼着面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赵国强是省里退下来的,门生遍地,你一个高中生,怎么跟他斗?”
康林杰把最后一口面吃完,放下筷子,抬起头。
“我不用跟他斗。”他说,“我手里有他犯罪的证据,上面有人想办他,缺的就是这个。我只要把东西送到该送的地方,剩下的,自然有人收拾他。”
朱群群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你挺冷静的嘛。我以为你会冲动。”
康林杰站起来,把碗放到一边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“我妈死的那年我两岁,哭都没来得及哭。后来我爸告诉我,男人可以哭,但哭完得把该干的事干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朱群群。
“天亮了。该干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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