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身，一把拉开收银台下方杂物柜的抽屉。
凭借着刚才解锁的新权限，他在意识中迅速锁定了两样毫无关联的东西。
货架最底层的两瓶滞销货瞬间凭空消失，转而出现在他双手的掌心里。
左手，是一瓶只剩半罐、包装有些生锈的强效杀虫喷雾；右手，是一瓶透着劣质绿光、一块钱两瓶的风油精。
“系统，商品融合。”
几乎在指令下达的瞬间，两手之间迸发出一团柔和但极为刺目的银白色光球。
不到半秒，光芒内敛。
两件东西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巴掌大小、通体呈现磨砂暗银色质感的喷雾罐。
苏灿大步跨到门口卡住的玻璃门前。
没有任何犹豫，他拔下盖子，指腹压下喷嘴。
“嗤——”
一股淡蓝色的雾状气体喷薄而出，均匀地洒在青雀留下的那一地黑血以及门槛边缘。
刺鼻的樟脑薄荷味混合着某种极其霸道的化学辛辣感瞬间弥漫开来。
这股原本廉价的味道，此刻在这包含着净化与毁灭双重属性的“避瘴喷雾”作用下，仿佛变成了最凌厉的刀刃。
那些附着在地面上、正试图悄然向店内蔓延的一丝丝黑雾，在接触到淡蓝雾气的瞬间，竟像活物被扔进油锅般，发出了“刺啦刺啦”的尖锐微响，随后迅速萎缩、蒸发，最终化为一滩清亮的无害水渍。
苏灿握着喷雾罐，看着门外再度恢复死寂的那一小片空地，眉头刚刚舒展了半寸。
然而，门缝上方，那原本因为卡顿而停止发力的滑轨齿轮，突然开始了不安分的震颤。
门外那已经翻滚如墨汁般彻底不见五指的浓厚雾霾里，周遭的风声诡异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、类似湿漉漉的厚重皮革拖曳过泥沙的滞重声响。
某种东西，正无比缓慢、却又无可阻挡地靠在了门框的外侧。
哪怕还没显露形态，那压抑的氛围便已经让地上的水渍停止了流淌。
一只巨大到不成比例，惨白得如同浸泡在福尔马林里多年的尸体的手。
它从浓稠如墨的黑雾中探出，五根手指僵直，皮肤表面光滑得诡异，没有指节的褶皱，更没有人类应有的掌纹和指纹，像是一件由白蜡浇筑而成的粗糙艺术品。
这只手移动得并不快，却带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压迫感，缓缓按在了即将闭合的便利店自动门上。
“嗡——”
感应门闭合的马达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，玻璃门与那只惨白的手掌接触的地方，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。
店铺领域自带的净化法则正在与那只手上的诡异气息剧烈冲突，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门，被卡住了，留下一道约莫三指宽的缝隙。
店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厉震山瞳孔骤缩，下意识地护住身后的部下，全身肌肉绷紧，体内的神血之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。
蜷缩在地的青雀更是发出一声惊恐抽泣，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她，对这种源自黑雾深处的恶意有着最直观的恐惧。
只有洛清瑶，她握着警棍的手紧了紧，指节泛白，目光却第一时间投向了收银台后的苏灿。
苏灿没动，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。
他的感知已经穿透了那道门缝，清晰地“看”到了一股更阴险、更细微的东西，正顺着那只惨白手掌与门框的接触点，如同一滩无形的流体，悄无声息地向店内渗透。
那东西没有实体，更像是一团扭曲的精神污染源。
它一进入店铺范围，便立刻化作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丝线，朝着店内每一个活人的脑子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