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向镇定的面部肌肉正不受控制地细微抽动，两排牙齿咬得死紧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她的双手死死扣住扫描枪的塑料手柄，指腹因为过度用力早已失血泛白，甚至连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防备的眼睛，此刻瞳孔散大，眼底深处正翻涌着一丝极其隐秘却又狂暴的暗金色纹路。
苏灿看得分明，那不是普通的害怕。
洛清瑶的身体就像是被某种天敌锁定的猎物，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逃离，可双腿却如同生了根般僵在原地。
能把一贯神秘的收银员逼出这种生理反应，这长发男人的来头，绝对越过了目前苏灿认知的任何等阶。
“欢迎光临万能便利店。”苏灿把搭在台面上的那包辣条随手拨到一边，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，手掌顺势落在大腿侧，手指勾住了电棍的握把，“这位客官，看点什么？”
长发男人，或者说幽瞳，根本没有理会这句寒暄。
他的步履极其诡异，看似慢条斯理地走动，但苏灿仅凭刚刚强化过的十倍空间感应力才勉强捕捉到，这人脚下的瓷砖并没有承载哪怕一丝一毫的重量。
幽瞳那双没有焦距、呈现出死灰色浑浊的眼睛，对货架上能让外面幸存者拼命的食物视若无睹，而是死死盯住了苏灿搭在桌沿的左手腕。
苏灿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扫了一眼。
他手腕上扣着一块塑料表带都已经开裂的黑色电子表。
地摊货，二十块钱买的，表盘上不仅刮花了，右下角的数字背光灯还在一闪一闪地发出微弱的荧光，精准地跳动着：“23:58:41”。
幽瞳停在了收银台前，一股混杂着深海腥臭与时间腐朽的气味直冲苏灿的鼻腔。
“锚定……”幽瞳开了口，声音非常干哑，“规则的……刻度。”
苏灿脑子里念头转动。
废土降临后，磁场紊乱，高科技产品全部歇菜。
像这种依靠极简电路和石英振子运作的老古董，反而在局部区域还能勉强维持运转。
对于这些常年在黑雾与混沌空间中游荡、连自我认知都快被消磨殆尽的顶级诡异来说，一块能永远按照恒定频率跳动的工业时代的电子表……简直就是它们用来锚定现实世界的绝佳坐标。
就在苏灿理清逻辑的这半秒钟里，幽瞳的耐心显然耗尽了。
没有任何预兆，那只苍白的手骤然向前探出。
速度快到苏灿连残影都没看见，空气在这一抓之下竟然直接发出了气爆声，强悍的气压甚至把苏灿额前的碎发齐齐吹向脑后。
洛清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，便被那股溢散的威压压得猛地弓起腰，一口血丝涌上喉咙。
苏灿连眼皮都没眨一下，身体稳稳地坐在转椅上，连避让的动作都没做。
“嗡——”
就在幽瞳的指尖距离苏灿手腕只剩不足半尺的距离时，收银台的边缘虚空处，突兀地亮起一圈极淡的金色波纹。
那波纹薄得像是一张纸，却在接触的瞬间，爆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沉闷反震声。
“咔嚓。”
幽瞳那三根如同钢筋般坚硬的惨白指骨，竟在那层金光面前生生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。
他眼底的死灰终于泛起一丝惊骇，庞大的身躯像被一头全速行驶的火车头正面撞上，双脚拖在地面疯狂向后滑行，“砰”地一声后背撞在了一排金属货架上，震落了十几个泡面桶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禁忌级生命体恶意试探！绝对防御已生效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