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苏灿，眼神中的贪婪虽然依旧，但多了一份谨慎和深思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沈无缺挤出几个字，嘴角勾勒出勉强的弧度，带着一丝自嘲，“那请问店主，要如何才能获得购买‘特殊商品’的资格？”他用“特殊商品”指代那罐“地狱火辣酱”，显然是放低了姿态，不再纠结于价格的荒谬。
苏灿瞥了一眼面露疲色的洛清瑶。
女孩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，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，显然长时间的紧张和戒备对她而言消耗不小。
她眼底的清冷，也因为此刻的疲惫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倦意。
“资格？”苏灿嗤笑一声，不置可否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沈无缺的问题，只是漫不经心地朝着洛清瑶的方向扬了扬下巴。
“先把店员喂饱再说。”他语气随意，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。
说完，苏灿转身，径直朝着柜台后方的“后厨”走去。
他那悠闲的背影，与沈无缺和墨阳两人紧绷的姿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沈无缺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苏灿会给出这样的回答。
他正想追问，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浓郁香气打断了思绪。
“滋啦……”
油锅的沸腾声从后厨传来，紧接着，一股带着强烈异香的浓郁气息，如同实质般地弥漫开来。
那香气霸道而诱人，瞬间压过了之前“地狱火辣酱”的辛辣气息，甚至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被彻底掩盖。
沈无缺的身体僵住了，他的嗅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肉香、芝麻香、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特香料的味道，直冲脑髓，勾动了他内心最原始的食欲。
他已经有多久，没有闻到过这样纯粹而诱人的食物香气了？
在废土，食物更多是为了生存，而非享受。
下一秒，苏灿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白瓷碗走了出来。
碗里，一个个饱满红亮的抄手浸泡在浓稠的红油之中，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焦黄的芝麻。
那不是普通的抄手，每一个都仿佛蕴含着某种生命力，散发着诱人的光泽。
沈无缺的目光，不自觉地被那碗“红油抄手”吸引。
他看到洛清瑶在闻到香味的瞬间，清冷的眼眸中，竟难得地闪过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望。
那渴望是如此真实，如此纯粹，让他心中的疑惑更甚。
苏灿将碗轻轻放在柜台边缘，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他没看沈无缺，只是侧头看向洛清瑶，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“尝尝，员工餐，特地给你加了料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散漫，仿佛那碗足以让外界任何一个庇护所为之疯狂的食物，不过是寻常的员工福利。
洛清瑶的视线，从苏灿那张带笑的脸上，缓缓落到那碗红油抄手之上。
白瓷碗壁温润，每一颗抄手都皮薄馅足，晶莹剔透，隐约能看见内里饱满的肉馅。
翠绿的葱花与焦香的芝麻点缀其间，随着蒸腾的热气，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香气，正化作无数看不见的钩子，蛮横地钻进她的鼻腔，勾动着她早已麻木的味蕾与胃袋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“食物”的味道了。
在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里，入口的只有干涩的能量棒，或者带着腥味的变异兽肉干。
食物只是维持生命的燃料，与“享受”二字毫无关系。
可是现在，这股香气却唤醒了她身体最深处的、属于“人”的本能。
她的喉头不自觉地轻轻滚动了一下，这个细微的动作，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。
沈无缺和墨阳也被这股异香震慑住了。
尤其是沈无缺，他体内的血脉污染仿佛都被这股浓郁的生命气息安抚，灼痛感都减轻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