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小心驶得万年船。
他拉开抽屉,将那片触感滑腻冰冷的“迷雾凭证”重新捏在手里。
一股几乎能冻结灵魂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,让他打了个激灵,脑子清醒了不少。
他没有犹豫,直接把鳞片揣进了自己裤兜里,用体温把它捂着,心里才踏实了点。
做完这一切,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店内。
阿呆依旧是那个尽职尽责的“雕塑保安”,靠在墙角一动不动,仿佛已经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白骨夫人坐在收银台旁边的空纸箱上,姿态端庄,那双空洞的眼眶“凝视”着自己插好的那束塑料花,仿佛在欣赏一幅传世名作,整个骨架都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文艺范儿。
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,又那么平静。
只有洛清瑶。
她正背对着他,站在收银台后,用一块湿布仔细地擦拭着台面。
便利店的白炽灯光从头顶照下,勾勒出她清瘦的背影。
那头如瀑般的长发没有束起,柔顺地垂在身后,发丝随着她擦拭的动作微微晃动,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。
苏灿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那根紧绷了一晚上的弦,总算松弛下来。
不管外面来了什么牛鬼蛇神,只要回到这个小小的便利店,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在忙碌,就好像一切混乱都被隔绝在外。
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,洛清瑶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她没有回头,只是声音很轻地问了一句,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,继续将一小块刚擦过的台面擦得更亮一些。
“没什么。”苏灿懒洋洋地应了一声,靠在身后的货架上,双手插兜,“就是觉得,你好像越来越有专业收银员的范儿了。”
洛清瑶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她沉默了几秒,才低声回道:“……总得找点事做。”
这话说得没头没尾,苏灿却听懂了。
她不是在找事做,她是在用这种最简单的、重复性的劳动,来对抗内心的不安和茫然。
一个曾经站在云端、俯瞰众生的女帝,如今被困在这方寸之地,每天做着最基础的杂务,这种落差,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心智不坚的人。
苏灿正想再说点什么,调侃两句缓和一下气氛,异变陡生。
洛清瑶的身体毫无征兆地一晃,像是突然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。
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柜台边缘,才稳住身形。
紧接着,一缕缕极细的、如同金色熔岩般的焰光,从她身体里渗透出来。
那光芒很不稳定,明灭不定,像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,在她周身缭绕、跳动。
金色的光焰映照下,她那原本如玉石般光洁的皮肤,竟浮现出蛛网般的、极细的暗红色裂纹,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精美瓷器。
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抓着柜台边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绷得泛白。
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,让她连站立都变得困难。
苏灿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,在她快要滑倒的瞬间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入手处,一片滚烫,像是摸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“喂!洛清瑶!”他低喝一声,试图唤醒她有些涣散的意识。
洛清瑶抬起头,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,此刻写满了痛苦与挣扎,金色的光焰甚至从她瞳孔深处溢出,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神圣又脆弱。
“老毛病……”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声音发颤,“神血……在排斥我的灵魂……”
又是这个该死的神血失控后遗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