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立刻出去,而是转身走进了后面的小仓库。
他在一堆杂物里翻找了片刻,最后从最底下的箱子里,翻出一罐布满灰尘的红牛。
罐身上标注的生产日期,显示它已经过期快两年了。
苏灿拿着这罐“古董”,回到门口。
他拉开易拉罐的拉环,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一股混杂着甜腻和化学品气息的味道散发出来。
门外的阿呆,撞门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它那僵硬的脖子以一种违反物理学规律的角度扭了过来,空洞的眼眶“盯”着苏灿手中的易拉罐,喉咙里发出了“嗬嗬”的、仿佛拉风箱般的声音。
苏灿蹲下身,将那罐打开的红牛轻轻放在了门口的地垫上,然后向后退了两步。
阿呆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。
它不再理会玻璃门,蹒跚着挪到那罐红牛前,笨拙地弯下腰,用僵硬的手指抱起易拉罐。
它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喝,只是将罐口凑到嘴边,任由里面的液体顺着它的下巴流淌下来。
红褐色的液体浸湿了它破烂的制服前襟,但它毫不在意,只是贪婪地吞咽着。
一罐过期的红牛很快见了底。
阿呆放下空罐,呆立在原地。
几秒钟后,它僵硬的身体忽然抽搐了一下,关节处发出了“咔吧咔吧”的脆响。
原本迟滞的动作,竟肉眼可见地灵活了些许。
然后,在苏灿和洛清瑶惊讶的注视下,它迈开步子,走到了白骨夫人丢下的那把拖把旁。
它捡起拖把,沾了水,然后以一种极其标准而高效的姿势,开始飞快地拖地。
它的动作充满了肌肉记忆,弓步、推拉、转身,一气呵成,每一寸地面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效率比起白骨夫人那绣花般的动作,高了何止百倍。
便利店里,穿着古老宫装的白骨夫人在优雅地插花,过期的僵尸保安在勤勤恳恳地拖地,收银台后,绝世女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。
苏灿靠在货架上,看着这光怪陆离的一幕,忽然觉得,这末世好像也……挺有意思的。
夜色,在禁区中是永恒的主题。
便利店的灯光,如同黑海中的一座孤岛,倔强地亮着。
外面的世界,在三位“贵客”到来之后,似乎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。
之前那些隐藏在废墟后、或远或近窥探的视线,无论是来自人类幸存者,还是来自黑雾中的其他诡异,都悄无声息地退去了。
仿佛这间小小的店铺,已经成了某个不可言说存在的巢穴,任何不请自来的窥探,都等同于挑衅。
店内,阿呆已经把地面拖得能反光,此刻正靠在墙角,像一尊雕塑般静立不动。
白骨夫人也完成了她的插花作品,正坐在收银台旁的空箱子上,静静“欣赏”着那束塑料花。
一切都安静了下来。
苏灿打了个哈欠,准备回里屋的行军床上躺一会儿。
然而,就在他转身的刹那,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收银台的抽屉,微微开了一条缝。
那片被他丢进去的黑色鳞片,正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他仿佛看到,那鳞片上吞噬光线的暗芒,比之前似乎又浓郁了一分。
苏灿的视线被那枚鳞片牢牢吸住,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,想把抽屉关严实,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抽屉边,又顿住了。
一千点神血点,就这么放在里面,万一……万一被谁顺手牵羊了呢?
虽然店里现在这三位,一个骷髅架子,一个僵尸,一个连他自己都摸不清底细的绝世女帝,似乎都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