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岩台山,天已经黑了。
司法所门口的路灯坏了,灯泡黑了半边,光打在地上,黄黄的,照出一小圈。祁同伟推开门,门轴响了一声。老周在办公室,灯亮着,他在看报纸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
“判了?”
“判了。离了。”
老周把报纸放下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放在桌上。“今天县局来的。给你的。”
信封是白色的,上面印着“汉东县公安局”几个红字。祁同伟拿起来,拆开。里面是一张纸,白纸黑字,盖着红章。
“兹调岩台山司法所祁同伟同志至县公安局缉毒大队工作。即日到岗。”
他看了一遍。又看了一遍。
老周坐在椅子上,手里转着笔。“你来了十一天。够久了。”
祁同伟把调令折好,放进口袋。
“你不想去?”老周问。
“没有不想。”
“那就是想去。”
祁同伟没说话。他当然想去。缉毒队比司法所危险,但比司法所有用。一个案子破了,能救很多人。李秀兰那样的案子,他办一个,救一个人。缉毒队办一个案子,救几十个、几百个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老周问。
“明天。”
老周点点头。“行。我送你。”
晚上。祁同伟在二楼收拾东西。帆布包,被子,脸盆。来的时候这些,走的时候还是这些。他把被子塞进帆布包,拉链拉到一半,卡住了。拽了一下,拽动了,拉到头。
他把枕头底下的纸条拿出来——陈海写的。看了一遍,折好,放进口袋。贴着胸口。
从枕头底下又拿出一样东西。母亲寄来的信,信封被他攥皱了,边角卷起来。他把信抽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
“同伟,妈想你了。”
他把信折好,放回信封。信封塞进帆布包的夹层里。
站在窗前。外面是山,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