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贩被押回县局。
四个人。两个铐着手铐，两个被抬着。
抬着的那两个，一个是祁同伟打的，肩膀中枪。血止住了，脸白得像纸。另一个是老刘打的，腿在抖，裤裆湿了一片。
孙队长走在最前面，步子迈得很大。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嗒嗒嗒。
审讯室在一楼。
走廊尽头，一扇铁门，绿漆掉了好几块。里面摆着一张桌子，两把椅子。墙上用红漆写着“坦白从宽，抗拒从严”——“从”字少了一横。
祁同伟坐在桌子后面，面前摊着笔录纸。老刘坐在他旁边，手指间夹着烟。
被铐进来的是第一个背货的，姓黄，绰号黄毛。三十出头，精瘦，脸上有条疤，从眼角一直拉到嘴角。
他坐在椅子上，手铐还没摘。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，嗒嗒嗒。
老刘把烟掐灭。
“说吧。”
黄毛低着头，不吭声。
“货从哪来的？”
黄毛还是不说话。
老刘盯着他：“你肩上那个包，十公斤。够枪毙两回了。”
黄毛的手指停了。他抬起头，看着老刘。眼睛小，眼窝深，眼白上爬满红血丝。
“我说了能减刑？”
“看你说多少。”
黄毛沉默了。
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上线叫阿贵。缅甸过来的。货从那边进，走山路，到林县。我接货，送到汉东。谁接货，我不知道。阿贵只让我送到汉东。”
“阿贵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他联系我。我不联系他。”
老刘侧头看了祁同伟一眼。祁同伟正在笔录纸上飞快地写着，字迹潦草但清晰。
“你们走了几趟了？”
“第二趟。”
“第一趟什么时候？”
“上个月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五公斤。”
祁同伟的笔顿住了。
上个月，五公斤。那是他中枪的那次。同一批货，同一批人。
“阿贵长什么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