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了没？”
“没。”
“我给你热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灶台前。点火，热锅。油热了，打了个鸡蛋下去，滋啦滋啦响。
祁同伟靠在厨房门框上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我出差。”
李桂兰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几天？”
“一两天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林县。”
“林县？上回去过了。”
“上回是上回。这回是这回。”
她把鸡蛋翻了个面。边儿煎焦了，黑了一圈。盛出来，搁碗里，递给他。
祁同伟接过碗，坐桌边咬了一口。脆的。
“好吃吗？”
“好吃。”
“你回回都说好吃。”
“是真好吃。”
李桂兰坐回床沿上看着他。
窗台上的仙人掌，今天转过了，朝着光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他吃完，她去洗碗。水龙头哗哗响。祁同伟还靠在门框上，看着她的背影。肩膀窄了，头发白了大半。他想起小时候，她也是这么站在灶台前给他煎鸡蛋。那时候她年轻，头发乌黑，手不抖。现在手倒不抖了，头发全白了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我忙完这阵子，天天在家陪你。”
李桂兰没回头：“你说了不算。”
“那谁说了算？”
“案子说了算。”
祁同伟不吭声了。
她洗完碗，手在围裙上擦干。转过身看着他。
“去睡。明天早起。”
祁同伟躺下。被子拉到下巴。天花板白惨惨的，中间一道裂缝，从墙角一直裂到灯座。他盯着那道裂缝，盯了很久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隔壁安静了一会儿。
传来一声很轻的“嗯”。
他闭上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