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扩大范围。查这个人从哪里来,往哪里去了。”
方远接过照片,出去了。
夜里十一点。
林清玄坐在院子里喝茶。大黄趴在他脚边,啃着一根骨头。
手机响了。方远打来的。
“林道长,查到了。那个人从老桥出来以后,往城北走了。我们在城北的一个监控里又拍到了他。他进了城北工业区,然后消失了。”
“工业区?”
“对。那里有很多废弃的厂房,还有……一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方远沉默了两秒。“义庄。民国时期的义庄。城北那个点。”
林清玄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挂了电话,站起来。大黄从地上弹起来,尾巴摇着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走。”
车往城北开。
林清玄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。大黄趴在他腿上,没有睡,耳朵竖着。
陈思琪从副驾驶回头。“林道长,您觉得那个人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会不会是陈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陈玄不会自己来偷。他有手下。”
陈思琪愣了一下。“他有手下?”
“七十年了,他不可能一个人做了这么多事。他一定有人。而且不止一个。”
方远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清玄一眼。
“林道长,您的意思是,我们面对的不仅是一个人,是一个组织?”
“是。”
车里的气氛沉了下去。
车停了。城北工业区。
这里以前是纺织厂,倒闭十几年了。厂房还在,窗户碎了大半,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,黑压压的,像一片森林。
林清玄下了车,大黄跟在后面。
阴气很重。不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,是从厂房里面溢出来的。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,一呼一吸,把阴气推出来,又吸回去。
林清玄走到最大的那栋厂房前,推开门。
门是铁的,锈了,推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里面很暗。月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。
厂房中央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黑色的衣服,背对着门口。
林清玄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“你是谁?”
那个人没有转身。
“你是清玄观的人?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。
“林清玄。清玄观。”
那个人慢慢转过身。
他的脸被遮住了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眼睛是黑色的,很深,像两口井。
“你师父还好吗?”
林清玄的手指蜷缩了一下。
“你是谁?”
那个人没有回答。他往后退了一步,退进了阴影里。
“你师父欠我一个人情。”
“什么人情?”
“他没告诉你?”
林清玄往前走了一步。大黄跟在后面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。
“告诉我。”
那个人笑了一下。不是笑出声,是眼睛里有了笑意。
“你师父说,如果他死了,就让我来找你。”
林清玄停住了。
“他没死。”林清玄说。
那个人沉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给我留了字。”
那个人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扔在地上。
是一块石头。拳头大小,上面刻着符文。
城西那块石头。
“你师父让我把这个交给你。”那个人说,“他说,等你找到这块石头,就知道下一步该去哪儿了。”
林清玄蹲下来,捡起石头。
石头的背面刻着一行字。
“下一个,城东。你师祖的坟。”
林清玄抬起头。
那个人已经不见了。
厂房里空荡荡的,只有月光,只有阴气,只有大黄的低鸣。
林清玄站起来,握着那块石头。
师祖的坟。
城东。
他从来没去过。
师父不让他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