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过了！我过了！”
张伟第一个喊出来，声音大得前排几个女生都回头看他。
他举着手机，屏幕上是红色的录用通知书，上面写着“中车”这几个字，在阳光下反着光。
“真的假的？我看看！”李浩然一把抢过手机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卧槽，还真是！伟哥牛逼啊！”
“年薪多少？快说快说！”旁边几个男生围上来。
“也没多少，十五万。”张伟嘴上谦虚，但声音故意拔高了八度，确保周围三排的人都能听见。
“十五万？那不得请客？”
“必须请！今晚烧烤，我包了！”张伟拍着胸脯，脸上笑得像中了彩票。
李浩然也掏出手机，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，突然也喊起来：“哎哎哎，我也收到了！XX汽车，刚发的邮件！”
“真的？你今天才面的吧？这么快就出结果了？”
“效率高呗。”李浩然把手机亮出来，嘴角压都压不下去，“工资没伟哥高，也就十二三万，凑合干吧。”
“十二三万还凑合？你让我们怎么活？”
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苦着脸：“你们都有offer了，我那个二面还没消息呢。”
张伟拍了拍他肩膀：“别急，好事多磨。你那个公司也不错，应该没问题。”
王思雨从女生堆里走过来，手里也举着手机：“我也收到了，上海那家外企，机械工程师。”
“思雨你也要走了？上海啊，大城市！”
“房租贵死，还不知道够不够活。”王思雨嘴上抱怨，但眉眼间全是得意。
张伟开始数人头：“我、浩然、思雨、刘凯……咱们班签了多少个了？”
“至少二十个吧。”有人回答。
“那不就剩几个了？”
安静了两秒。
“等等，陈锐呢？他签哪了？”张伟突然问。
所有人的目光开始搜索，最后齐刷刷落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。
陈锐坐在那里，学士服的领口歪着，帽子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。他低着头，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大腿上，看不出在看什么。
“陈锐！”张伟喊了一声，大步走过去。
李浩然跟在后面，双手插兜，脸上挂着那种看好戏的表情。
“陈锐，你签哪儿了？拿出来看看呗。”张伟走到他面前，声音比刚才跟其他人说话时又大了几分。
陈锐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还没。”
“还没？”张伟的音调拔高了，“毕业典礼都结束了，你还没找到工作？”
李浩然在旁边接话：“不能吧？你不是天天泡实验室吗？技术应该可以啊。”
“就是啊，你那个毕业设计不是还拿了高分吗？”另一个同学也围过来。
“高分有什么用，人家公司看的是实习经历。”有人小声嘀咕。
张伟叹了口气，语气像在安慰一个得了绝症的病人：“陈锐，你到底投了多少份简历？”
“一百八十七。”陈锐说。
“一千一百八十七？”李浩然笑了，“那你面试了多少家？”
“三家。”
“三家？”李浩然的笑声更大了，“投了一千一百八十七份，才面三家？那你这简历得有多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王思雨走过来，皱了皱眉：“陈锐，你那个简历我见过，排版太乱了，实习经历就写了一行，谁会要啊？”
“我帮他改过，他不听。”张伟摊了摊手。
辅导员赵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，手里拿着一摞表格。她看了看陈锐，又看了看围着的同学们，叹了口气。
“陈锐，你那个简历我也看过了。实习经历确实太少，而且你的学校……你知道的，咱们学校在机械行业里没什么优势。”赵老师顿了顿，“要不你先考虑考虑销售岗？机械这行竞争确实激烈，研发岗基本都是要研究生的。”
李浩然在旁边笑了一声：“赵老师说得对，陈锐，你不是说你要搞机械吗？现在居然连进厂都没人要。”
“闭嘴吧你。”张伟推了李浩然一把，但脸上也是笑着的。
赵老师又补了一句：“我不是打击你，是给你指条路。销售做得好，比技术赚得多。你性格也合适，踏实。”
陈锐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，把学士帽拿在手里。
张伟拍拍他肩膀：“别急着走啊，晚上烧烤，我请客，给你传授传授面试经验。你看看人家李浩然，学历跟你一样，怎么人家就能进XX汽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