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然挺了挺胸：“那能一样吗？我大二就开始实习了，简历上写了三段经历。你呢？除了上课就是拆你那堆破烂，哪个HR看得上？”
“就是就是，你那堆废铁能当工作经验吗？”旁边有人附和。
几个女生也围过来，七嘴八舌：
“陈锐，你真的应该改改简历，我帮你看看？”
“要不你先找个实习岗干着，明年再找工作？”
“听说有个厂招学徒，月薪三千五，你要不要去试试？”
“三千五？在城里租房都不够。”
“他家不是本地的吗？租房确实是个问题。”
陈锐听着这些话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紧咬着牙齿，一言不发。
他看了张伟一眼，又看了李浩然一眼。
“不用了。”他说。
转身往外走。
李浩然在后面喊：“真走啊？晚上烧烤不来？张伟请客，不吃白不吃！”
张伟接话：“算了算了，人家可能没心情。毕业即失业，换我也没心情。”
“也是。”李浩然笑着摇摇头，“走吧走吧，咱们自己吃。”
笑声追着陈锐出了操场。
晚上，同学群炸了。
张伟发了一张录用通知书的照片，配文：“感谢中车，感谢努力的自己！新征程！”
下面瞬间跟了一排回复：
“伟哥牛逼！”
“恭喜伟哥！”
“请客请客！”
李浩然也发了：“入职XX汽车，感谢四年，未来可期！”
又是一排“恭喜”。
王思雨发了上海的offer截图：“机械工程师，新的开始。”
接着是刘凯、赵磊、孙晓晓……一张接一张，像流水线。
有人开始数：“咱们班四十二个人，已经发了三十多张了吧？”
“还差谁？”
“陈锐还没发。”
群里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张伟@了陈锐：“陈锐，你offer呢？发出来看看啊。”
没人回复。
李浩然跟了一条：“别问了，人家没心情。”
张伟发了个“捂嘴笑”的表情。
辅导员赵老师突然冒了出来，发了一段话：“恭喜签约的同学们！还没落实工作的也不要气馁，继续投简历，老师这边也会帮忙推荐。陈锐，我刚才说的销售岗你考虑一下，我给你推个联系方式？”
李浩然秒回：“赵老师真贴心。”
张伟发了个“+1”。
又有几个人跟着“+1”。
陈锐的头像始终是灰色的。
群里又热闹了一阵，晒offer的继续晒，约饭的继续约，聊新城市的房租，聊公司宿舍的条件。
没有人再提陈锐。
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陈锐躺在出租屋里，目光无神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，手机屏幕亮着。
群里的消息一条一条往上跳，他没有点开。
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。
窗外有人在放烟花，庆祝毕业。
烟花的光一闪一闪地照进屋里，照在他空空的双手上。
他没有哭，也没有笑。
他只是像尸体一样躺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