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不到二十分钟,一辆黑色SUV开进了城中村。
巷口窄,SUV勉强挤了进来,两侧后视镜几乎蹭着墙壁。车停在那台机床旁边,熄了火。
车门打开,下来两个人。
第一个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穿深色夹克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上还亮着陈锐的朋友圈。他身材不高,但很壮实,走路带风,一看就是常年在车间里混的人。
第二个是个年轻人,二十五六岁,戴眼镜,背着个工具包,像是技术员。
中年男人走过来,看了一眼门口的机床,又看了一眼陈锐。陈锐还穿着那件满是油污的T恤,手上黑乎乎的,蹲在台阶上。
“你就是发朋友圈的那个人?”中年男人问。
“嗯。”
“就你一个人修的?”
“嗯。”
中年男人没再说话,绕着机床走了一圈。他用手摸了摸防护门上的凹痕,又蹲下来看了看底座的垫铁,眉头微微皱着。
“这台机器我看过。”他突然说。
陈锐抬起头。
“上个月就在二手市场摆着,我路过看见了。当时我也动过心思,但带人来看过,说主轴坏了,修下来得大几万,不划算。”中年男人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好奇地问道,“你多少钱拿的?”
“五百五。”
中年男人一愣,然后笑了:“五百五?那老板真当废铁卖了?”
“本来就是废铁。”陈锐说。
“那你这是把它修好了?”中年男人走到操作面板前,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,“主轴跳动你报的多少?”
“0.002。”
“实测呢?”
“0.002。”
中年男人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年轻技术员。技术员点点头,打开工具包,从里面拿出一把千分表和一个磁性表座。
“我测一下,不介意吧?”
“请便”陈锐说。
技术员把表座吸在主轴上,千分表的测头抵在主轴锥孔的内壁上。他慢慢转动主轴,眼睛盯着表盘。
指针动了一下。
停了。
技术员又转了一圈,再看。
他抬起头,看了中年男人一眼,没说话,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中年男人走过来,自己看了一眼表盘,又看了陈锐一眼。
“还真是0.002。”他的语气变了,从怀疑变成了好奇,“你干了几年维修?”
“刚毕业。”
“刚毕业?”中年男人挑了挑眉头,“刚毕业能修五轴机?哪个学校毕业的?”
“垃圾学校毕业”陈锐说,“机械专业。”
中年男人紧紧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:“真有意思啊。”
他转身走到机床后面,检查了刀库和冷却系统,又让技术员测了丝杠背隙和导轨平行度。技术员一项一项测,每测完一项就报一个数。
“X轴丝杠背隙0.003。”
“Y轴0.004。”
“Z轴0.003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