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工具箱拎到门口，打开手机手电筒，照在机床上。
系统自动启动了。
视野里，机床的每一个部件都被高亮标注。主轴箱、刀库、冷却系统、润滑系统、电气柜……故障点用红色标出来，清晰得像一张地图。
“主轴轴承预紧螺母松动。位置：主轴箱后端。工具：35毫米开口扳手。”
陈锐拿起扳手，拆开主轴箱的盖板。里面的结构他见过无数次，但从没像现在这样清楚——系统直接在视野里画出了螺母的位置、旋转方向、需要的扭矩值。
他把扳手套上去，用力拧。
螺母松了大概三分之一圈。按照系统的指示，他拧紧了0.8圈，达到规定的预紧扭矩。手感告诉他，系统给的数据是准的。
“预紧完成。剩余故障：润滑油路堵塞、刀库定位开关接触不良。”
下一个。
润滑油路。这台机床的润滑系统是集中式的，一个油泵分出十几根管路，给主轴、导轨、丝杠供油。系统标注出堵塞的位置——在主轴箱的油路分配器那里，被铁屑和油泥堵死了。
陈锐拆开分配器，里面黑乎乎一片。他用细铁丝捅了捅，捅出来一小团铁屑，混着干涸的油泥，硬得像石头。
他从屋里端出一盆煤油，把分配器泡进去。又找了一根细长的钢丝，一点一点掏。
掏了半个小时，终于通了。他用高压气枪吹了一遍，又用煤油冲洗了三遍，直到流出来的油是干净的。
装回去。通电试了一下油泵，油从管路末端流出来，流量正常。
“润滑系统修复完成。”
最后一个：刀库定位开关。
刀库是机床自动换刀的部分，24把刀，用机械臂抓取。定位开关的作用是告诉控制系统“刀已经到位了”。开关接触不良，刀库就会报警停机。
陈锐拆开刀库的电气盒，找到那个微动开关。很小，跟半截手指差不多大。
系统标注：“触点氧化，接触电阻过大。”
他用小螺丝刀撬开开关外壳，看到两个金属触点，表面发黑。拿了张细砂纸，折成小条，塞进去来回蹭了几下。触点露出铜色。
装回去，用万用表测了一下通断——正常。
“刀库定位开关修复完成。”
陈锐直起腰，看了一眼时间。凌晨一点。
三个故障，全部修完。
下一步，试机。
他走到操作面板前，按下总电源开关。屏幕亮了，系统自检开始。一行一行代码跳过去，没有报错。
他按下主轴启动按钮。
主轴开始低速转动。500转、1000转、2000转……声音平稳，没有异响，没有振动。
他把转速调到8000转。主轴的呼啸声像一架小型飞机起飞，但依然平稳。
再调到12000转。这是这台机床的额定最高转速。声音更尖了，但没有杂音。
陈锐把耳朵贴在主轴箱上听了十秒钟，又把手掌放在外壳上感受振动。
一切正常。
他关掉主轴，开始测试刀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