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里又开始刷屏，有人截图了他的朋友圈，圈出机床和工具箱，猜测他到底在干什么。
“他不会是在倒腾二手设备吧？”
“倒腾？那得本钱啊，他哪来的本钱？”
“是不是家里给钱了？”
“不可能，他家里条件一般。”
张伟又发了一条：“@陈锐你到底在干嘛？说清楚啊。”
陈锐看着屏幕上那些消息，想了想，打了一行字：
“没找工作。自己干，倒腾二手设备。”
发完，他又截了一张支付宝余额的图——打码了具体数字，但能看出来是五位数——发在群里。
“昨天卖了一台，赚了点。”
群里安静了。
整整安静了十几秒。
然后张伟发了一个表情包：一个熊猫张大嘴巴，配文“啊？”
李浩然：“等等，你说你卖了一台？卖了一台什么？”
王思雨：“那个机床？你卖了？”
张伟：“你哪来的机床？你自己修的？”
消息像开了闸一样往外涌。
“真的假的？你还会修机床？”
“大学四年没听说你有这本事啊。”
“不会是p图吧？”
张伟又发了一条：“@陈锐你别开玩笑，到底怎么回事？你一个刚毕业的，谁会让你修机床？”
陈锐看着这些消息，这些日子地憋屈终于吐出来了。
他拿起手机，对着面前那台拆了一半的磨床拍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，磨床的液压缸拆开在地上，密封圈换了一半，扳手和螺丝刀散了一地。他的手也在画面里，指甲缝全是黑油泥，掌心还有昨天磨破的皮。
然后就发到了群里。
配文：
“昨天修的那台已经卖了。这台正在修，明天出货。”
群里又安静了。
这次安静了更久。
最后是张伟发了一条：“……所以你现在是自己当老板？”
陈锐回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然后他又补了一句：“不是老板，就是个修机器的。”
发完，他把手机放在地上，继续拆磨床。
手上有油，屏幕沾了指纹，他也懒得擦。
手机还在震，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，但他没再看。
他趴在地上，扳手卡住螺丝，用力一拧。
螺丝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