累。但睡不着。
他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全是机床的零件图。主轴、轴承、丝杠、导轨、刀库，每一颗螺丝的位置他都能记住。这种脑子天生就是为机械长的，系统只是帮他开了加速。
手机亮了。
凌晨两点多，谁发消息？
他拿起来一看，是同学群。张伟发了一张截图，是银行到账通知：试用期工资8000元。
配文：“人生第一笔工资！中车真香！”
下面瞬间跟了一群恭维的话：
“伟哥牛逼！”
“羡慕哭了！”
“我们公司下个月才发。”
李浩然跟了一张截图：“XX汽车也发了，7500，凑合过吧。”
王思雨：“上海外企税前9000，扣完税和房租，也就剩个饭钱。”
又有人问：“咱们班是不是都发了？陈锐呢？”
群里安静了几秒。
张伟@了他：“陈锐，找到工作没？”
陈锐看着那条消息，没回。
他现在账户里有一万八千五，是张伟两个多月工资。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说——难道说“我在城中村修废铁，一天赚了两万”？
算了。
他把手机扣在桌上，翻了个身。
第二天早上，陈锐去了二手设备市场。
他用八百块淘了一台平面磨床，又叫货拉拉运回城中村，花了四个小时把一吨重的磨床挪到出租屋门口。
太阳快落山的时候，他掏出手机，拍了张磨床的照片，又拍了张新买的工具箱。
发了一条朋友圈：
“新到一台平面磨床，明天开修。工具箱到位。”
配了两张图。
发完他就继续拆磨床了，没再管手机。
下午四点，陈锐正趴在地上拆液压油缸，手机突然疯狂震动。
他擦了擦手，拿起来一看。
同学群炸了。
99+条消息。
他往上翻，最先发消息的是张伟：
“卧槽！你们看陈锐朋友圈了吗？”
李浩然：“看了，什么情况？他发的那是什么？”
王思雨：“好像是机床……他在卖机床？”
张伟：“不是，你们仔细看那个工具箱，那些工具加起来至少两三千，他哪来的钱？”
李浩然：“@陈锐陈锐你干什么呢？发那个什么意思？”
没人回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