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千渊从天上掉下来。
从高处坠落,后背砸在硬物上,疼得眼前发黑。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缓了三秒,手掌撑着水泥碎渣爬起来。
楼顶。教学楼的楼顶。远处是操场,近处是生锈的护栏,脚下是开裂的防水层。
太阳挂在半空,光很刺眼,照得整个楼顶发白。他眯起眼睛,用手背挡了一下光。
楼下传来声音。低沉的呻吟,拖沓的脚步,偶尔夹杂着尖叫。叫声很短,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。
他走到楼顶边缘,往下看。
操场上有几十个人在游荡。不,不是人。他们的皮肤发灰,像在水里泡了很久的尸体。眼睛浑浊,瞳孔散开,看不到焦点。嘴角流着黑色的液体,黏稠的,像原油。
有几个趴在地上啃什么东西。墨千渊眯眼看了看——一具尸体。腹部被撕开,内脏已经被掏空,肋骨露在外面,白森森的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腐臭味。铁锈是血,腐臭是烂肉。两种味道混在一起,像有人在鼻子里塞了一块湿透的抹布。
墨千渊退后一步,蹲下来。
他打开手腕上的生存手环。屏幕亮起,显示出一张地图,上面有12个光点——每个光点代表一个玩家。地图旁边是数据列表,每个玩家后面跟着生存值。
初始都是100点。
已经有人的生存值在变了。不是增加,是减少。一个叫“影刃”的玩家,生存值从100掉到80,然后60,然后40。数字跳得很快,像倒计时。
三秒后,那个名字变成灰色。
旁边标注了两个字:抹杀。
游戏开始不到三分钟。已经有人死了。
墨千渊关掉手环,站起来。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朝楼梯口走去。
教学楼里很暗。楼道里的灯没开,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光,把地面切成一块一块的光斑。空气中灰尘很多,在光柱里飘浮。
他走过一间间教室。门都是关着的,有些门缝里能看到人影在晃动。不是丧尸——丧尸不会躲在教室里。是活人。是幸存者。
他没有停下。
不是不救,是不能现在救。现在救了,带去哪里?体育馆。对,先找到安全点,再回来救人。
他走到二楼,推开一间教室的门。
门没锁,一推就开。里面三个学生,两男一女,躲在讲台后面,抱成一团。讲台是木制的,很薄,挡不住任何东西。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心理上的屏障。
看到墨千渊,三个人往后缩。
“别怕。”墨千渊举起双手,掌心对着他们,“跟我走。我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最前面的男生问。他的声音在抖,嘴唇也在抖。
“救你们的人。”墨千渊说,“要么相信我,要么留在这里等丧尸。”
窗外传来呻吟声,越来越近。脚步声也在靠近,拖沓的,沉重的,不止一个。
三个学生对视一眼。第一个男生站起来,腿在发抖,但还是站起来了。第二个男生跟着站起来。女生最后一个,她哭了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但她没有出声。
墨千渊带他们走楼梯,往下,到一楼。穿过走廊,绕过拐角,推开体育馆的门。
体育馆很大。篮球场、看台、记分牌,还有一股汗臭味。窗户在很高的位置,丧尸爬不进来。只有一个入口,铁门,很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