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天早上,晨会少了两个人。
墨千渊站在体育馆中央,扫了一眼到场的人。毒岛冴子靠在柱子上,木刀抱在怀里。高城沙耶坐在看台上,膝盖上摊着笔记本。兜帽男在角落里做拉伸。短发女人在检查手枪弹夹。
七个玩家,来了五个。
缺的那两个,墨千渊记得他们的名字。一个叫“铁手”,一个叫“疾风”。都是雷克斯那边的人。
“他们去哪了?”毒岛冴子问。
“去找人了。”墨千渊转身,“我去看看。”
他走出体育馆,穿过操场,绕过教学楼。收容点后面有一条小巷,巷子很窄,两面都是墙,地上堆着废纸箱和空瓶子。
墨千渊还没走到巷口,就听到了说话声。
他放轻脚步,贴着墙根走过去。
巷子里有三个人。雷克斯站在中间,铁手和疾风站在他对面。雷克斯的手搭在铁手的肩膀上,手指收紧。
“第七天,跟紧我。”雷克斯的声音很低,“别掉队。”
“其他人呢?”铁手问。
“其他人不重要。”雷克斯说,“你们跟着我,保你们活。跟着那个新人,死路一条。”
墨千渊从墙后走出来。
“在聊什么?”
三个人同时转头。铁手的脸色变了,疾风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雷克斯的表情没变,但他的手从铁手肩膀上移开了。
“没什么。”铁手笑了笑,笑容很僵,嘴角在抖,“随便聊聊。”
墨千渊看着他的眼睛。瞳孔收缩,眼角有细纹,嘴角僵硬——标准的说谎反应。
“随便聊聊。”墨千渊重复了一遍,“聊完了吗?晨会已经开始了。”
“聊完了。”疾风说,声音很急,“走吧。”
三个人从巷子里走出来。雷克斯走在最后,经过墨千渊身边时停了一下。
“你是个聪明人。”雷克斯说,声音很低,“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最早。”
墨千渊没说话。他看着雷克斯走远,背影消失在操场尽头。
回到体育馆,晨会继续。墨千渊照常分配任务,搜索组去哪,战斗组去哪,后勤组需要准备什么。一切如常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散会后,他找毒岛冴子。
她站在体育馆后面,木刀抵在地上,刀尖插进土里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她闭着眼睛,像在休息。
“雷克斯在拉人。”墨千渊走到她身边。
毒岛冴子睁开眼睛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看出来的。”
墨千渊靠在墙上。墙是红砖砌的,砖缝里有干掉的苔藓。他伸手抠了一块苔藓下来,在手指间碾碎。
“明天是最后一天。他准备在最后时刻动手,抢走所有生存值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什么都不办。”
毒岛冴子皱眉。她的眉毛很浓,皱起来的时候眉心会出现一道竖纹。
“什么都不办?”
“对。”墨千渊把碾碎的苔藓弹掉,“让他拉人。让他以为自己会赢。然后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,让他知道什么叫绝望。”
毒岛冴子看着他。她见过很多人。在剑道馆里见过狂妄的,在比赛场上见过胆怯的,在这几天里见过崩溃的。
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