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天凌晨三点,枪声响了。
砰、砰、砰——中间没有间隔,像有人在用锤子砸铁板。墨千渊从睡梦中弹起来,眼睛还没睁开,身体已经站到了地上。
本能感觉,这绝对不是丧尸的叫声。丧尸不会叫得这么惨。是人。活人的惨叫。
他冲出房间。
走廊里弥漫着血腥味。很浓,像有人打翻了一整瓶铁锈水。地上躺着三具尸体,姿势歪扭,像被随手丢弃的布偶。不是玩家,是幸存者——昨天刚救回来的那一家四口中的父亲和两个孩子。男孩的脸朝下,胳膊压在身下。女孩仰面躺着,眼睛还睁着,瞳孔已经散了。
他们的生存手环被扯掉了。手腕上有勒痕,皮肤被磨破了,露出下面粉红色的肉。脖子上有伤口,还在往外冒血,血顺着脖子流到地上,在水泥地面汇成一小滩。
手环震动。
屏幕亮起,一行红色的字跳出来——
【玩家“雷克斯”击杀幸存者,+5】
【玩家“雷克斯”击杀幸存者,+5】
【玩家“雷克斯”击杀幸存者,+5】
数字在跳。每跳一下,墨千渊的太阳穴就跳一下。
他冲下楼梯。脚步砸在台阶上,咚咚咚,像擂鼓。走廊里的灯没开,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在头顶亮着,把整条走廊照得像水族馆的隧道。
体育馆的门开着。
里面的景象让墨千渊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幸存者在四处逃窜。有人往看台上爬,有人往窗户边跑,有人钻到了椅子下面。哭喊声、尖叫声、求救声混在一起,像一锅煮沸了的粥。地上有血迹,有散落的鞋子,有被踩碎的眼镜。
雷克斯站在中央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刀。不是之前那把,这把更大,刀刃呈弧形,像某种猎刀。刀身上全是血,从刀尖一直糊到刀柄,血珠沿着刀刃往下淌,滴在地上。
他脚下躺着十几具尸体。有的还在动,手指在抽搐,嘴唇在翕动,但发不出声音。
四个同伙守在门口。铁手站在左边,手里握着两把短刀。疾风站在右边,手指间夹着三根钢针。另外两个墨千渊叫不出名字,但认得他们的脸——晨会时坐在最后排的那两个人。
看到墨千渊,雷克斯笑了。
他的嘴唇上沾着血,笑起来的时候牙齿是红色的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他举起刀,刀尖对准墨千渊的胸口,“让我看看,杀了你能加多少点?”
墨千渊没说话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环。
雷克斯的生存值已经涨到350。超过了墨千渊的320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计划?”雷克斯走向他,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重,靴底在地板上发出吱吱的摩擦声,“你以为我会等到最后一天?不。”
他在墨千渊面前两米处停下来。
“我会在最后几个小时动手。杀光所有幸存者。杀光所有玩家。”他歪了歪头,像在打量一件商品,“然后带着最高分离开这个世界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墨千渊说。
“疯?”雷克斯大笑,笑声在空荡荡的体育馆里回荡,撞在墙壁上,弹回来,“这叫聪明。规则鼓励杀戮,我只是遵守规则。”
他举起刀。
刀身在灯光下反光,刺眼的白。
“规则就是规则。”雷克斯说,“你改不了。”
他朝墨千渊冲过来。
墨千渊没有躲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雷克斯冲过来。脚步很快,每一步都踩得很准。刀尖在空气中划出一条弧线,弧线的终点是墨千渊的喉咙。
墨千渊的眼中闪过一道金光。
规则视界,开启。
世界变了。雷克斯的身体变成了半透明的轮廓,骨骼、肌肉、血管都看得见。但墨千渊看的不是这些。他看的是线。